1、永安塔梧帝房间屏风后日内
杨盈愕然:为什么?!
梧帝的眼里有着狡猾和猜疑:你自幼长在深宫,多半连六道堂有哪几道都不清楚,就这么一会儿见朕的功夫,怎么会想到跟天道侍卫洗冤的事?必定有是有人背后挑动……
室外狂风大作。杨盈:臣弟知道的,您忘了,臣弟的奶娘是顾远舟之母……梧帝:顾远舟!果然是他!(思考着)刚才朕就觉得不对,朕将他削职充
军,他应该心怀怨恨才对,怎么转眼就心甘情愿地护你入安,原来是为了他以前的手下,这样便说得通了——是了,他这人不爱功名利禄,却最重兄弟情谊。出征以来,朕没少听柴明他们提顾远舟……(眼神一凛)是他要你找朕来要这封信的对不对?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朕,只想拿了这封信给天道的那些人正名?
杨盈:绝对没有,皇兄你误会了!她正要解释,外间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梧帝压低声音,急速地:回去告诉顾远舟,想拿到这封信,得等到他平安
救朕离开安都再说,否则,就等着天道的人背着一世叛徒的骂名吧!室外突然一阵闪电,照亮了梧帝狰狞的脸。杨盈急了:皇兄,你不能这样,天道的侍卫对你忠心耿耿!你不能这样对
他们!
梧帝掰开她抓着自己的手,既急切又可怜:对不住,顾远舟现在是朕唯一的希望了,朕必须得要胁他,才能保证朕平安回去!
话音刚落,安国少卿走进了屏风:陛下——(故意一惊)哟,失礼,打搅了。
梧帝:无妨。
他将杨盈的手用力推回:快回去吧,朕等着与你在塔下重见那一日!
沉雷响起。
杨盈无奈,只得深深一礼:臣弟拜别皇兄。
2、永安塔梧帝房间外日外
杨盈步出梧帝房间,回头看了一眼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憔悴梧帝,眼神复杂之极。
窗外又是一阵闪电惊雷,随即开始下雨。
3、永安塔下日外
雨点开始洒落,杨盈走到了塔下。
杜长史和顾远舟等人一见她的身影,精神都是一振,眼神中有急切、有期盼,唯有顾远舟的神眼依旧平静。
杜长史迎上:圣上如何?杨盈:圣躬安,圣上得知诸位忠心赴上,也格外欣慰。镜头摇向高塔上探出头来的梧帝。安国诸人立刻深礼。杜长史更是扑通跪倒:圣上,圣上!老臣不惜一死,
也必不辱命,迎您重归大梧!顾远舟看向梧帝,高塔之上,梧帝面目模糊,看不清面容。杨盈疲惫的:大家回驿馆吧。
一行人向寺外走去。
顾远舟低声道:香包给了圣上了吗?
杨盈点头,但她根本不敢看顾远舟。顾远舟低声:出什么事了?圣上受了暗伤吗?
杨盈含泪摇头。
顾远舟突然明白过来:他不肯为天道洗冤?杨盈低下头,羞愧:他,他说,他不相信你是真的会救他,他说,要想拿
到洗冤的诏书,除非你先把他救出安都。我已经拼命劝他了,可他还是——
杨盈哽咽。
顾远舟轻吁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原本就觉得不会这么顺利。杨盈: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皇兄会变成这样……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马旁。顾远舟:他不是变成这样,而是一直都是这样。他人性命如草芥,朕之皮
毛逾泰山,天下帝王,莫不如此。他顺手将杨盈托上马背:但臣庆幸,殿下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欠一欠身,退开,和诸人一起翻身上马。杨盈驱马走出寺外,眼眶微红仰头,雨滴此时落在她的脸上,一时间不知
是雨是泪。
4、昭节皇后陵日外
雷声也响了起来,强风阵阵,如意在空无一人的昭节皇后陵前跪拜着,远处是四五个昏迷的兵士与内侍,显然,他们都是被如意制服的。
如意:娘娘,阿辛回来了,不,我现在叫如意了。我会按您的遗旨,平安如意,幸福自主地活着。
(闪回)如意眼前浮现出昭节皇后与她相处的过往。(视素材而定,几个镜头即可)
如意:一别五年,您还好吗?您向来喜欢热闹,守陵的人这么少,您一个又在泉下这么久,您会不会嫌冷清了?还好,二皇子时常会来陪您吧……(沉默良久,终于落泪)娘娘,我想您了……
雨滴开始飘落。
5、桥边日外
雨势渐大,众人纷纷走避,如意用一张荷叶顶在头上,快步走着。
突然,她看到桥头的顾远舟,他一执着一把油伞,青衫玉立于雨中,份外出尘。
如意静静地站了一刻,然后扔掉荷叶,奔向顾远舟。
6、桥上日外
顾远舟也迎上,两人在桥头相遇,顾远舟将伞遮在了她的头上。如意:来了多久了?
顾远舟:一会儿。
如意:不担心露了痕迹?顾远舟:朱衣卫被你搞得得一团乱,我看到四夷馆外的人盯梢的都撤了,
才出来的。
如意: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顾远舟:我想你报完了仇,应该想去见见昭节皇后。四夷馆到山陵,这条
路最近。
如意点点头,低声:嗯。
顾远舟:陪我走一会儿?
如意:好。
7、安都街头日外
两人共伞漫步于雨中的安都,时经小路,时经水侧,烟雨中,城池如画,平添几分梦幻,但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良久,如意才道:怎么不说话?
顾远舟:你刚才应该不太想说话吧,安静地陪你走了一段,心情有没有稍好一点?
如意站定,正:顾远舟。
顾远舟看着她:嗯?
如意:你真好。
顾远舟微笑:我知道。如意:不许对别的人这么好,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不行,只能我一个人。顾远舟:好。如意:我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你不许和我吵;我性子很独,如果我不小
心把你的事情放在后头,你也不许在意。
顾远舟:好。
如意:你想清楚,我这么多不讲道理的要求,你全都答应?我现在给你反悔的机会,可要是你答应了我,以后说话却又不算,我会一剑杀了你的。
顾远舟一笑,执起她的手:用哪只手,这一只,还是那一只?如意固执地:先回答我。顾远舟正色:我全都答应,我不会后悔,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很没道理的
事。本来茫茫人海之中,我能遇到你,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这份幸运,我会紧紧抓住,永远不放手。
如意静静地看着他,顾远舟的眼神平和而又坚定。如意用另一只手握住顾远舟执伞的手:我也不会。他们四手相叠,虽无更亲密的举动,彼此之间的浓情却浓得化不开。良久,如意道:你刚才也不开心,不然不会一个人出来。顾远舟:是有一点。你走之后,安帝许阿盈上永安塔去见我们皇帝了。如意马上想道:皇帝应该没事,难道——柴明他们的洗冤诏,你没能拿到?顾远舟点了点头:就算他已落难至此,就算随便一个安国看守都能取他的
性命,可他还是名义的梧国之主。天道的兄弟们,就算全数为他浴血战死,可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理所当然而已。
如意看到了他眼的恨意:你在生气?你的情绪,很少这样不稳过。顾远舟叹气:我在他们面前不能发火,只有在你面前,我才用不用再掩饰。他脚下发力,青砖立刻裂成碎片:如意,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他是
帝王,我们就必需受他们挟制?什么真龙血脉,尊贵帝室,明明几十年前,也不过我们一样只是武将而已。平民百姓,为什么一定要为了这些无能狭隘的野心家们白白献出性命?苍天何其不公!
如意想了想:我没有想过,现在一时也想不清楚。但是,我心里难受,是因为我今天虽然杀了谋害鹫儿的左使,但他死前的话,却让我觉得很悲凉。他说他投靠大皇子只是为了活下去,因为朱衣卫的每个指挥使和左右使,最多也只能坐稳位置两三年,然会就会死。同样的话,媚娘也曾经说过。(深吸一口气,摸出怀中自己被涂黑的名册那一页),算一算,他们还说得真对,我在左使这个位置上,也不过就活了一年多的时间。
顾远舟接过那一页,认真地看了看:据我们的查证,你们朱衣卫的人,更替得是比其他国家的暗卫都快。
如意:为什么?难道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在帝王眼中,我们都不过只是用过即弃的工具?
顾远舟沉默,将那页纸放入怀中:这就是我一直盼着归隐山林的原因。
如意:归隐是退让,可是,凭什么就该是我们退让呢?我刺杀过两国的太子和一国的摄政太后,他们流出的血,和死前的恐惧,和寻常人并没有差别!
顾远舟一凛,他认真地凝视如意:你说得对。我之前太狭隘了。
如意:你们皇帝不肯为天道雪冤,那我们换个皇帝。反正你现在有了我的万毒解,章崧的“一旬牵机”就算全解不了,也不会要你的命。我和你拎着皇帝的头去见丹阳王,扶他登基,要他追封柴明他们,如此不是照样能还天道的忠名
吗?他要是不丛,我就——顾远舟:一剑杀了他。(微笑)你怎么老用这一招?如意不快:你在笑我?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顾远舟: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只是被你这样一力降十会,心里头的那
阵迷雾突然被拨开了,不那么郁结了而已。如意冷哼一声:你还是嫌我的法子不好。顾远舟:大体方向很拨云见日,但细节还需琢磨。比如,你一剑杀了圣上,
可阿盈是他的妹妹,你就不怕阿盈伤心吗?她要是哭个不停,你又该头痛了。
如意一滞。
顾远舟:还有,你为朱衣卫鸣不平,那,你要不要对付你们圣上?那可是你家娘娘的夫君,你下得了手?
如意语塞,半晌:本来简单的事,被你一说,怎么就那么烦人?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转身就走。
8、安都街头另一处日外
顾远舟追上如意,牵住她的手。
如意想挣脱:放开我!如意:刚才你才说自己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我不许和你吵。我也说过,
我会一直紧紧抓着你的手。我要是放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说话不算,就一剑杀了我?(故意换了声调)我胆子很小的。
如意一僵,半晌才道:哼,听话就好。
顾远舟:是,我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我们家如意尊上的话。
如意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她轻咳一声,看着天际:雨停了。
顾远舟:陪我去和章崧的人接头吧,该拿这一期的解药了。
如意点头。
两人并肩行去。
9、安都某房屋日内
顾远舟拿着手里的药:替我多谢章相,并请转告,今日礼王殿下已经顺利拜见圣上,秘密传信之法也已顺利转交,待安帝正式召见殿下后,我们便可清楚安国人的态度,到时,我自会择机完成任务。
章崧手下:是。
顾远舟:金沙帮有没有让你带一批人来见我?
章崧手下:有。他回身轻轻在墙壁上敲击暗号,不一会儿,有数人进入,一见顾远舟,都
不可置信,纳头就拜:堂主!
(字幕:六道堂地狱道安都察子)顾远舟忙拉起他们:叶光、薛远,你们果然都还平安。叶光:自从两国交战之后,六道堂便在安国境内大肆搜捕道众,属下谨遵
当年您的教导,及时化整为零,用之前就准备好的第二身份隐藏在近郊,这才逃过一劫。直到前些天在金沙楼外看到道中的暗号,确认再三,这才和他们接上头……(虎目含泪)您知道吗,有好些弟兄,还有天道陪侍圣上的柴明他们,都已经……
顾远舟拍拍他的肩: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才会这里。
章崧手下:顾大人现在已经官复原职,复掌六道堂了。
叶光等人喜不自胜:真的?太好了!
那我们有指望了!
堂主,您赶紧吩咐吧,我们能做什么?
顾远舟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顾远舟:这一次的任务,是配合我们使团,营救圣上。不过现在,大家先按兵不动……
他絮絮地说了起来。
如意一直在顾远舟身后,安静而专诸地听他说着。
10、安都某房屋外日外
顾远舟步出酒馆,明显情绪放松。如意微笑:看到那么多兄弟平安,你连脚步都轻快了好多。顾远舟:你一个人在后面听了那么久,会不会觉得无聊?如意:如果我说无聊,你怎么补偿我?顾远舟:安都你最喜欢的地方是哪儿?我现在就陪你故地重游。(见如意
脸色不对)怎么了?这是你住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你不会说自己不熟不吧?如意低声道:我经常离京完成任务,在京里的时候,不是住在朱衣卫官署,
就是进宫,所以,对安都,确实不是那么熟。顾远舟有些心痛,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我在这也潜伏过几年,我带你
去瞧我觉得有趣的地方。
11、一商铺日内
顾远舟和如意踏进一商铺,如意略带诧异地打量着这商铺中华贵的布置——铺中墙壁上竟然挂着羊头、牦牛头等不寻常的装饰。
顾远舟指着商铺中的珠宝:这家铺子的首饰最是精巧……
老板正和送别的顾客出门,转头看到顾远舟的侧面,觉得脸熟,半晌突然认出来:古员外?
顾远舟一怔,忙拱手:啊,江老板,上次在宿都一见,已经好多年了,您一切可好?
老板:都好都好,托福托福,哎呀,您当年的阁子,转出去真是可惜了(发现旁边的如意)您今儿是——
顾远舟飞快地看了一眼如意:啊,陪——内子来挑些首饰。
老板恍然:原来是夫人。(注意到顾远舟小心翼翼的眼神)啊,小店新来了些不错的上品,没准能入了古夫人的法眼,请这边雅座。
他将顾远舟带向一侧的雅座,对小二: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些好茶?
他四处张罗着。
12、某商铺雅座日内
顾远舟和如意走向雅座,如意却在忍笑。
顾远舟低声:笑什么?如意低声:古员外,这就是你以前的身份?我以为,员外都应该是那种肚
子这样(摸拟假肚子),胡子这样(摸拟长须)才对。顾远舟无奈:以前我的身份是珠宝行商,在安都也有过一间阁子,买珠宝
的多是达官贵人的女眷,她们口风不紧,时常能搜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如意语声中仍压抑着笑意:哦,员外真是眼光长远。顾远舟抚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人家叫你夫人,你都觉得没什么,叫我
员外,你倒笑了这么久。如意:我以前又不是没扮过别人的夫人,可是员外——(又笑,咳)在禇
国,我还是永平世子的夫人呢——(见顾远舟眼光突然危险起来,醒悟,忙道)
不过那个世子坟头的青草,已经有三尺多了。
小二奉茶过来,掌柜也端着珠宝盘过来,顾远舟这才眼光稍霁,他冷哼一
声:我现在突然有点倦,懒得看了,你自己慢慢挑吧。如意随意扫了一眼:拿走吧,我不喜欢这些又重又累赘的东西。老板一僵。顾远舟:哪里重了?(回身拿起一件钗子)这是累丝的钗子,中空的,最
是轻巧……(正拿着钗子往如意头上比划,突然看到如意颇有深意的眼神,一滞,认命地)还有这个璎珞,也很衬合你的肌肤。
如意:我不要这个,叮叮当当的,干什么都不方便。顾远舟挑着:那这个玉珠耳坠呢,玉料不错,和阗的,既温润又简单……老板站远了一些,看着顾远舟细致耐心地挑选着,低声对小二说:几年不
见,古员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来这位夫人,在家里是作得了主的。如意耳朵微动,对顾远舟:听到了没有?家里我作主,我说了只要一件,
就一件,不想戴那么多。顾远舟:女为悦己者容,我喜欢你戴着我为你挑的首饰,满头珠翠,多好
看。
如意一挑眉:凭什么只能女为悦己者容,你就不能为我打扮?顾远舟:首饰只能女子戴,现在是我在为你挑,你要是愿意买其他东西打
扮我,我自然甘之如饴。(一顿,在她耳边)不过夫人,你手上有足够的现银吗?当初你逃到我家里的时候,我搜过你的身,可是没几文钱啊。
如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然后,她缓缓的笑了:哦,是吗?(放大声音)老板。
老板忙上前:在。
如意坐正,比了个手势,尔后招手,老板脸色一正,竟然交叉双手,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走上前来。
如意与他耳语了几句,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银珠交给老板,老板满脸堆笑,恭敬接过: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夫人才是正主。两位贵人还请移步后园雅阁,您要的东西,小人马上送来。
他弓身导路,腰弯得跟虾米一样,又对小二:赶紧把我的贡茶和贡果都拿上来!
如意点头,起身移步,淡淡瞟了顾远舟一眼。顾远舟早已难掩诧异,连忙赶上。
13、某商铺走廊日外
老板在前面远远带路,顾远舟追上如意,小声道:还请夫人解惑。
如意:这铺子里的羊头牛头,是拔野古族常见的装饰,而娘娘是拔野古部的王女,之前为了做事方便,娘娘替我安排了一个她侄女的身份,族人相见,做个手势,报个家系,便互相自然清楚了。至于钱嘛,呵,(又瞟一眼顾远舟)我是没有,可是我下属媚娘有啊,她担心我来了这边后手头不方便,会被人挤兑受闲气,就备了好些银珠,每颗能去金沙楼换上五十两黄金而已。员外,雅座变成雅阁,好茶换成贡茶,如何?
顾远舟恭谨地:夫人心胸宽大,是我狭隘了。如意:员外,这安都,毕竟是我的地盘。
顾远舟:夫人说的,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