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沈夫人哭够了,柳三娘才使马鞭指着门内那一堆沈家儿郎,扬声问:“那个爬到高塔上哭着喊着要娶我家二娘子沈大郎哪里?”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王家二娘子抢女婿来了?长街两边咦声四起。
大门内挨挨挤挤,一个少年书生出来,冲着柳三娘拱拱手,道:“下沈三郎,请问夫人是……”
柳三娘眯起眼睛瞅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杜家女媳沈三郎?你让到一边去,今日婶婶不是来找你,让你兄长大郎出来。”
“婶婶有事请进门到厅上说话。”沈三郎脸上汗都淌成几道,双膝不住颤抖。
“三姐莫吓他。”柳家舅舅笑眯眯使马鞭拨沈三郎肩,亲切说:“孩子,别怕,我们就找你们家大郎就问问他,为何要死要活要娶我家二娘子,下了高塔又娶了我家清娘。你们沈家这不是把我们家女孩儿不当数嘛。”
沈三郎被马鞭拨站不住,摇摇晃晃就是不肯让,倔强拦母亲身前。
李知远边上看他丈母娘和未婚妻都秀过身手,舅舅也开过腔,觉得是到他上场时候。门内那个萧清他是认得,萧清既然是英华表姐,想必她偎着那个白脸书生就是沈大郎。是以李知远下马,走到沈三郎面前拱拱手,极是客气说:“下李知远,是王家二娘子未婚夫。”沈三郎愣了一下,他已是直直一拳击沈三郎肩上。沈三郎身子一歪倒向地上,李知远还有空和他说声“得罪了。”才理一理衣裳,越过沈夫人朝沈家大门走去。
沈夫人身边有两个管家伸手欲拦,当不起李知远挽着袖子一拳一个击开。管家们瞧一瞧门外骑士举刀举刀,搭箭搭箭,无人敢动。
李知远瞅准了沈大郎,提着他衣领把他拖出来。中间萧清想拉,他思量萧清从前缠她甚是烦人,索性给了她窝心一脚。大门里头女眷不少,尖叫尖叫,晕倒晕倒,萧清尖叫声夹里头格外清脆。
英华虽然觉得打女人不好,但萧清这人好说不听,只怕打,看李知远抬腿力度就晓得,他踢萧清这一脚不轻不重,正好把萧清踢开,又能让萧清记痛住嘴,实是踢正正好。
李知远把半瘫沈大郎提到大门外,抵着那块“诗礼传家”黑底金字招牌,比着拳头说:“凭你也配打王家英华主意?凭你还想坏王家英华名声?”问一句打几拳,再问一句再打几拳。沈大郎人虽然嘴却硬,虽然被打,却是一言不发。李知远看打不出来话,便改了问话,冷笑道:“想娶王家女儿,你便该似我一般堂堂正正上门求亲,弄这些上不得台面手段,是什么意思?”打了十几拳才把他扔下,撸下衣袖走到英华身边,笑道:“英华莫再恼,我与你出过气了。”
英华微笑着自袖内抽出手帕把他。李知远瞧一眼丈母娘,丈母娘虽是板着脸,眼睛里还带着笑。再瞧一眼舅父大人,舅父大人比了个手势叫他上马。揍了情敌之后,还有什么比搂着恋人双骑而去意?李知远将心一横,轻声和英华说:“拉我上去。”
连人家大门招牌都砸了,拉未婚夫上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英华看李知远背对她娘,一脸视死如归还要上马,得意和满意一齐从心里挤出来,伸向李知远纤纤玉手一使劲,李知远便被她拉上了马。砸了人家招牌少女窝才揍过人少年公子怀里,端是一双璧人,天作之合。
沈家招牌也砸了,人也揍过了,王家二娘子未婚夫也出过场表明立场了。剩下来事就是各回各家,该哭哭,该乐乐,该传八卦传八卦。家将们刀入鞘弓上架箭入囊,把如狼似虎狠相收起,前开道。柳三娘狠狠瞪了那双人一骑一眼,偏过头和柳家舅舅商量明日洗三该请何人。
李知远心里念了足有一万声还是舅舅疼我,美滋滋挨着英华坐马上,跟家将们后头朝回走。英华虽然有些害臊,可是今日这场发作,把她这两日积气都出完了,现身心畅之极,便不计较李知远占她便宜和她拼马。马儿缓行,她压低声音轻声问:“你不富春备考,跑来杭州做甚?”
“听说你被人坑了,我看不下去书,总想着要给你出一口气才好。”李知远坐马上,气度从容大方,说话却一点也不大方:“师娘说,只有咱们欺负人家,怎么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不还席。所以师娘要来,我就跟着来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英华笑容极大方端庄,说话和大方端庄也不搭边:“你方才揍人挥拳方向不对,要是再抬高一二分,落拳处就是痛筋,打一拳,他记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