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玄功妙莫量,随风化气涉苍茫;须臾历遍阎浮世,顷刻遨游泰岳邙。救父岂辞劳与
苦,诛谗不怕虎和狼;潼关父子相逢日,尽是岐周美栋梁。
话说黄天化借土遁,倏至潼关,落下尘埃,时方五更。只见一族人马围绕,一盏灯高挑
空中。又听得悲悲切切哭泣之声。天化走至一簇人前,黑影内,有人问曰:“你是何人,来
此探听军情?”天化答曰:“贫道乃青峰山紫阳洞气士是也。知你大王有难,特来相救,快
去速报。”家将闻言,报知二爷,飞彪急出营门,灯下观看,见一道童着实齐整,怎见得?
有西江月为证
顶上抓髻灿烂,道袍大袖迎风;丝□(左“糸”右“条”)叩结按雕龙,足下麻鞋珍
重。花篮内藏玄,背悬宝剑青锋;潼关父子得相逢,方显麒麟有种。
话说黄飞彪出来迎请道童,一见举止色相,恍如飞虎,飞彪忙请里面相见。那道童进得
营中,与众将相见毕,飞彪问曰:“道者此来,若救得家兄,实是再生父亲。”道童曰:
“大王在那里?”飞彪引道童来看;走至後营,见飞虎卧在毡毯上,以面朝天,形如白纸,
闭目无言。黄天化看见,点头暗暗叹曰:“父亲!你名在何方,利在何处,身居王位,一品
当朝,为甚来由,这等狠狈?”天化见还有一个睡在旁边,天化问曰:“那一位是谁?”飞
彪曰:“是吾结义兄弟,也被陈桐飞标打死的。”天化命:“涧下取水来。”不一时水到,
随向花篮中取出药,用水研开;把剑撬开上下牙关,灌入口内,送入中黄,走叁关透四肢,
须臾转入万千门窍。又用药搽在伤眼上,有一个时辰。只见飞虎大叫一声:“疼杀吾也!”
睁开双目,只见一个道童坐在草茵之上,飞虎曰,“莫非冥中相会,如何有此仙童?”飞彪
曰:“若非道者,长兄不能回生。”飞虎听罢,随起拜谢曰:“飞虎何幸,今得道长怜悯,
垂救回生。”黄天化垂泪,跪在地上曰:“父亲!吾非别人,是你叁岁儿,在後花园不见的
黄天化。”飞虎与众人听罢惊呀曰:“原来是天化孩儿,前来救我。不觉又是十有叁年。”
飞虎问天化曰:“我儿你在那座名山学道。”天化泣而言曰:“孩儿在青峰山紫阳洞,吾师
是清虚道德真君,见孩儿有出家之分,把我带上高山,不觉十有叁载。今见叁个兄弟,又见
叁位叔叔。”周纪也救得返本还元,一家相聚。天化前後一看,却不见母亲贾氏。天化原是
神圣,性如烈火,一时面发通红,向前对飞虎曰:“父亲你好狠心!”把牙一咬。飞虎曰:
“我儿今日相逢,何故突出此言?”天化曰:“父亲既反朝歌,兄弟却都带来,独不见吾母
亲何也?他是女流,倘被朝廷拿问,露面抛头,武成王体面何在?”飞虎闻说,顿足流泪涕
曰:“我儿言之痛心,你父亲为何事而反?为你母亲元旦朝贺苏后,因君欺臣妻,你母亲誓
守贞洁,受辱自坠摘星楼而死。你姑姑为你母亲直谏被纣王下楼来,跌得粉骨碎身,俱死非
命,今苦不胜言。”天化听罢,大叫一声,气死在地。慌坏众人,急救苏醒时,天化满眼垂
泪、哭得如醉如痴,大叫曰:“父亲!孩儿也不去青峰山上学道,且杀到朝歌,为母亲报
仇。”咬牙切齿,正哭间,报:“陈桐在外请战。”飞虎听罢,面如土色。天化见父亲慌
张,忙止泪答曰:“父亲出去,有孩儿在此不妨。”飞虎只得上了五色神牛,全装铠甲,出
营来叫曰:“陈桐还吾夜来一标之仇!”陈桐见飞虎宛然无恙,心下大疑,又不敢问,只得
大叫曰:“反臣慢来!”飞虎曰:“匹夫一你飞标打我,岂知天下不绝吾。”纵牛摇,直取
陈桐。陈桐将戟急架相还,二骑相交,大战十五回合。陈桐拨马便走,飞虎不赶。天化叫
曰:“父亲赶这匹夫!有儿在此何惧之有?”飞虎只得赶将下来,陈桐见飞虎追赶,发标打
来,天化暗将花篮对着火龙标,那标尽投花篮内收将去了。陈桐见收了火龙标,大怒勒回
马,复来战飞虎。後一人大叫曰:“陈桐匹夫!我来了!”陈桐见一道童助战。“呀!原来
是你收我神标,破吾道术,怎肯千休?”纵马摇戟,挑天化,天化忙将背上宝剑执在手中,
照陈桐只一指,只见剑尖上一道星光,有盏口大小,飞至陈桐面上,陈桐已落於马下。有诗
单道宝剑好处:
“非铜非铁亦非金,乃是乾元百炼精;变化无形真妙用,要知能杀亦能生。”
话说天化此剑,乃清虚道德真君镇山之宝,名曰:“莫邪宝剑。”光华闪出,人头即
落,故陈桐逢此剑自绝。陈桐已死,黄明、周纪众将呐喊一声,斩拴落锁,杀散军兵,出了
潼关。黄天化辞父归山,拜曰:“父亲同兄弟慢行,前途保重!”飞虎曰:“我儿你为何不
与我同行?”天化曰:“师命不敢有违,必欲回山。”飞虎不忍别子,叹曰:“相逢何太
迟,别离须恁早,此别何时再会?”天化曰:“不久往西岐相会。”父子兄弟洒泪而别。不
说天化回山,且说黄家父子离了潼关八十馀里,行至穿云关不远。穿云关守将,乃陈桐的兄
陈梧守把。败军先已报知,陈梧听得飞虎杀了兄弟,急得叁尸神爆燥,七窍内生烟,欲点兵
聚将,发兵为弟报仇。内班中一人言曰:“主将不可造次!黄飞虎乃勇冠叁军,周纪等乃熊
罴之将,寡不敌众,弱不拒强。二爷勇猛,况已枉死,以愚意观之,当以智擒。君要力战,
恐不能取胜,倘有不测。”陈梧听偏将贺申之言乃曰:“贺将军言虽有理,计将安出?”贺
申曰:“须得如此如此,不用张弓只箭,可绝黄氏一门也?”陈梧大喜,依计而行。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