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最后的广播

“不要,爸爸,别走!你在说什么?去哪儿?”

“伊戈尔,”奥森尼对他儿子说,“别吵。”

“至少问问莫斯科的情况怎么样。那里真的还有幸存者吗?或者。。。你要知道,先生,我经常玩无线电。。。我几次都收到了信号,像是:‘这里是莫斯科。圣彼得堡,罗斯托夫,请回话!’那些信号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阿尔乔姆嘴里重复着。

阿尔乔姆看着那三人。看着他们奇怪的衣服,高举的双手,还有挂着的防毒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块大玻璃,而不是两块目镜。阿尔乔姆看到了自己的映像,站在大门后面,戴着防毒面具,双眼迷离,受伤了,喝醉了,吃了不少止痛药,他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枪正对着自己。

阿尔乔姆想起了黑族人。想起了在电视塔上的那天。为什么他会想起这些呢?

他该相信他们吗?

“等一下。”

阿尔乔姆走进警卫室,按下开门的按钮。他听到了门打开的吱吱声。

外面就三个人。

他们还站在原地,举着手。他们的枪在地上。

“进来吧。”

他们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到房子里去。你们可以带上你们的枪。我会。。。告诉你莫斯科的情况。还有。。。这里有一些尸体。不要怕。”

“我不指望你相信我。我自己也没法相信。虽然我都告诉你了,但这些还是难以置信。我不明白这一切。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但我还是不明白。”(译注:阿尔乔姆给三人介绍过莫斯科的情况了,具体对话在小说中已略过。)

“太酷了,”伊戈尔和米哈伊尔甚至鼓起了掌,“这才有活力!一切事物都在运转。你会带我们去地铁参观吗?穆罗姆实在是太无聊了,那儿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阿尔乔姆没有接话。

“那么。。。”奥森尼摸了摸耳环,“你要在这儿一直等到他们来吗?”

“我必须守在这里。我要尽可能的坚持久一点。这些。。。基本上就是莫斯科的情况。我们袭击这里的时候,也许他们没来得及发出信号。但他们肯定听到了我的广播。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回家吧。不用担心这里的事。以后。。。等这些都结束了,你们有空可以再过来,如果你还想的话。下次不要沿着公路走了。”

奥森尼没有动。两个儿子在高脚凳上激动地扭动着身体。他们的父亲和阿尔乔姆在抽烟,他们羡慕地看着,但不敢要一根。

“我不想回家,爸爸!”米哈伊尔轻声说,“我们留下来吧。我想帮忙。”

“你们留下没有意义,”阿尔乔姆说,“他们有多少人?也许有二十个,或者更多。而且他们全副武装。就算我们五个人也没办法挡住他们。况且。。。我们面对的是红线。成千上万的人住在红线上。他们有一支军队,一支真正的军队。”

“我们留下吧,爸爸。”

“走吧。别待在这里。回穆罗姆,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你们的人。你们真的可以不戴防毒面具在地面上生活吗?”

“可以。”

“那蔬菜呢。。。他们能健康地生长吗?”

“我们把蔬菜罩起来了,雨还是很危险的。我们用过滤器净化出灌溉和生活用水。除了雨之外,都还好,我们种了番茄和黄瓜。”

“番茄,太棒了。”

“听你说有关布尔什维克和法西斯的事,感觉很奇怪。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阿尔乔姆耸耸肩。他现在在想,当时怎么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人肯定是外来的。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地铁里的人,好像是火星来的一样。

“你们那儿。。。你们信什么?”

“我们住在那儿的一个修道院里,我们不住在城里面。我们有一个坐落于河边的古老修道院,非常漂亮。是一座三位一体修道院。一座真正的堡垒。白色的外墙,天蓝色的圆顶,那是个难以置信的地方。生活在那里没法不信上帝。”

“还有相信自己,”不只是伊戈尔还是米哈伊尔大声说道。

“你们很幸运。”阿尔乔姆朝他们微笑,“我们这儿没有修道院,我们这儿连自我都不存在,只有一团混乱。”

奥森尼把烟头按到一个罐头里,站了起来。

“你得把这一切广播给大家听。你必须把所有事都告诉人们。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去广播吧。”

“我送你走。”

“不必了。你。。。快去广播。我们会尽全力让你说久一点。”

“他们来了。我在天线塔上看到了!他们正在朝这儿赶!是他们吗?”

风已经变小了,发电机叶片也逐渐停下了转动。外面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像是在花园环路上一样。唯一的声响就是那隐隐约约的汽车发动机声。

“他们有多少人?”还没等莱约克回答,阿尔乔姆自己又爬上了天线塔。

阿尔乔姆从两座楼中间瞄到了他们——一辆,两辆,三辆——然后就没了。至少有三辆卡车,也许还有更多。没错,还有!又有两辆!五辆一模一样的卡车正从莫斯科朝这儿开来。高楼掩盖了他们的行踪,挡住了他们发出的噪音。也许还有十分钟他们就到了。

那些卡车里有多少人?或许有五十个士兵。卡车顶上也许装了重机枪,应该还有狙击手。五辆车同时开火。。。阿尔乔姆的小部队没人能活下来。他们立刻就会被击毙,尸体被扔去喂狗。

还有十分钟。阿尔乔姆得下来了,做一次最后的广播。

他有时间把所有事都说一遍。奥森尼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莱约克会给他争取一点时间。现在——没时间废话了。

会有人已经收到他的信号了吗?莫斯科没有任何回复,但接收广播只需要收音机就行了,不是吗?一台收音机就足够了。随便他们说什么吧,只要他们能听到就好。

阿尔乔姆感觉又听到了一阵车声。

他把耳朵转向那个方向,眯上眼睛。。。

从远处的东方,一个小点正在靠近无线电站,车后卷起了一阵阵沙子。它离无线电站路口的距离,比那些卡车还要远,但它正在飞速往这里开。是谁呢?

没时间了,但阿尔乔姆还是边往下爬,边盯着那个小点慢慢变大。是辆。。。灰色的车?银色?小点慢慢变成了一个长形的物体:一辆旅行车!

是萨维利亚吗?

阿尔乔姆急匆匆地往下爬,脚不断地打滑。酒精和止痛片正在慢慢失效,走路又变得困难了。阿尔乔姆向给伊戈尔和米哈伊尔解释一下,但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快。两个年轻人都在院子里等——又紧张又激动。

“去二楼!你们可以从窗户向外面开火!”阿尔乔姆命令两个年轻人,“莱约克!看着路面!”

阿尔乔姆打开大门,冲向高速。现在他们只有五个人,阿尔乔姆还得广播。但萨维利亚一个顶俩。他是为了他们回来的吗?还是说他忘了什么东西?

阿尔乔姆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那五辆卡车靠近了,排成一列,打开大灯,整齐地高速前进,一点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在另一个方向,那辆旅行车正在向卡车疾驰,好像是想撞上去一样。

绞肉机一般的发电机叶片停止了转动,像是在等下一批的尸体。

阿尔乔姆朝萨维利亚拼命挥手:快点,我们等你!然后他又缩回了警卫室。

那些大卡车的轰鸣声已经很清晰了,此时阿尔乔姆听到一声刹车响:那辆旅行车率先到达路口,迅速地转进了小路,钻进了大门,阿尔乔姆立刻关上大门。

就是萨维利亚。

“萨维利亚!”

“我,呃。。。决定把假期推迟一下。。。”萨维利亚边解释,边从车里拖出那把重机枪,“我们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然后我再走。”

阿尔乔姆有一种拥抱亲吻萨维利亚的冲动。

“好个耍英雄,”阿尔乔姆只是说了一句。

“我们要把他们车里的柴油都搞出来!”萨维利亚笑着说。

“柴油,”阿尔乔姆回忆着,“你的车是烧柴油的吗?”

“是的。”

“给我一桶。”

“你要干嘛?”

“给我一桶!快点!柴油!给我点柴油!”

阿尔乔姆从萨维利亚手中夺过一个大的塑料瓶,里面装着些浑浊的液体,冲向了挖土机。同时他还观察着围墙——他们会从哪儿攻进来呢?像自己一样翻过围墙进来吗?

“喝下去吧!”阿尔乔姆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挖土机干渴的喉咙,“都给我喝下去!你也想来点,不是吗?混了血和碎牙齿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喝个够。士兵打仗前都会来一杯伏特加。”倒完,阿尔乔姆爬上了挖土机的履带。

“你在干嘛?”萨维利亚正在附近闲逛。

“我要把那些该死的天线连根拔起!”阿尔乔姆小心翼翼地连着点火器的线,像是在拆一个地雷一样。

那些卡车已经到路口了,然后它们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是在让士兵下车吗?

阿尔乔姆踩下了油门。

“快点!快点!”

挖土机开始一点点动起来。

引擎响了一下,慢慢地运作了起来。发动了!可以开了!

驾驶室里有四根操作杆,两根在前面,左右各有一根。阿尔乔姆动了其中一根,铲子升起来了。他又动了另外一根,驾驶室转了起来,阿尔乔姆一不小心就磕了牙。

“前面那两根杆子!”萨维利亚朝阿尔乔姆大喊,“用前面那两根,像开坦克一样!出来!出来吧,笨蛋!让我来!”

阿尔乔姆又失败了一次,萨维利亚忍不住了,钻进了驾驶室,把阿尔乔姆推了出去。他紧紧握住了操作杆。

“挪开一点!不然铲子会打到你的!”

萨维利亚拉动一根杆子,这个五十吨的庞然大物开始原地打转,像是在跳舞一样。

“太棒了!真怀念我的卡特皮勒挖土机!”萨维利亚笑了,“我们从哪儿开始?”

“最远的那根!从最远的那里开始!快行动!”

围墙外面,不明身份的士兵可能已经散好了阵型,也许他们已经在准备翻过围墙,狙击手或许已经躲到了树上。再不开始行动,就来不及了。

阿尔乔姆已经忘了膝盖的疼痛,跑回了无线电中心。干得好,萨维利亚!

阿尔乔姆好像在树丛中看到了人影,有人从大门口一闪而过。

“房间里的无线电响了!有人在呼叫!他们想要和你通话!”伊戈尔和米哈伊尔从二楼朝阿尔乔姆喊。

“他们想要包围我们!他们正在四周散开!我要开火吗?”莱约克从屋顶向下喊。

恢复了活力的挖土机缓缓驶过无线电中心,喷出阵阵黑烟,它的铲子已经升起来了,随时准备给那些天线致命一击。

“请回话!紧急情况!”耳机里传出嗡嗡的说话声。

谁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呼叫这里?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说话?

阿尔乔姆气喘吁吁。他打开了窗户,享受着“甜美”的尾气味,然后他又听到耳机里发出的声音。

“我们命令你们!立即离开此处!放下你们的武器!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否则的话!”

“那根!最远的!”阿尔乔姆从窗口向萨维利亚打手势。

挖土机吱吱嘎嘎地开向最远处的天线塔。它能够掀翻天线塔吗?柴油够吗?

“阿尔乔姆!”桌上的耳机又响了,“能听到我说话吗?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缓慢地戴上了耳机——好像是根本就不想听一样。

屋顶上的机枪开火了。。。是要吓退他们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发动进攻了?

“你是谁?”

“阿尔乔姆!是我!勒太迦!勒太迦,阿尔乔姆!”

“什么?”

“勒太迦,阿尔乔姆!就是我!a小队!快说话!就是我!”

“你在这儿。。。?能听到吗?能听到我吗?红线把所有波段都干扰了!我没有疯!整个世界都有幸存者!我们是唯一还躲在地下的蠢货!我现在就要把这些干扰器都推倒!告诉米勒。。。告诉他。。。我。。。”

“等一下!能听到我吗?快住手,阿尔乔姆,不要。。。等一下!”

“不行!我不能等!这里到处都是红线的人。他们马上就会发动猛攻,我们都会被打死的。但至少还有时间把那些该死的天线塔都弄坏。。。”

“不,他们不会打死你们!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和他们谈条件!先什么都不要碰!”

重机枪又开始了一轮猛烈扫射,从屋子里都可以看到一点火光。

“你跟谁来的?红线吗?跟他们谈条件?”

“他们不是红线!不是红线,阿尔乔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声。阿尔乔姆听到了刮擦金属的声音,像是在升起一个铁做的窗帘一样。金属塔已经支撑不住天线了,发出哀嚎的声音。随后一根被掀翻的天线塔奇迹般地正好倒在了屋子的旁边,落地那一刻大地都在颤抖。

“太晚了!这里的一切都将结束!我们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行!你不能推到那些天线!我知道这些!我们知道干扰器的事!事情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以阻止他们!我会阻止他们进攻!没人会袭击你们!等着我,阿尔乔姆!等我过来!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的!”

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根天线倒下了。

“他们是什么人?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了什么?”阿尔乔姆扯下耳机,把头伸出窗户。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被墙上的铁丝网缠住了,他在努力脱身,但怎么也拽不开铁丝网。挖土机再一次举起了铲子。

“停火!停止进攻!这是米勒的命令!”勒太迦的声音又不知从掉在哪里的耳机里传了出来,“阿尔乔姆!阿尔乔姆!他们会停止进攻!你们也停下来!我已经在路上了!听到了吗?阿尔乔姆?”

屋顶上的机枪安静了下来,是那些灰衣服的突击队撤退了?还是莱约克被狙击手打死了?

梆的一声!又一座天线塔脱离了水泥地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

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和我,是吗,勒太迦?一样的血。如果我连你都不信任的话,还能信谁呢?

“停下!停——下!”阿尔乔姆尽可能地探出身子,这样萨维利亚就能注意到他。

挖土机停了下来,但那根天线塔还是倒了,就倒在窗户前的地面上。阿尔乔姆呼出呛人的烟气,他相信了耳机里的话。他必须得相信。

“我等着!我等着你,勒太迦!”

“你多大了?”米哈伊尔问阿尔乔姆。

两个兄弟里面伊戈尔要矮一点,瘦小一点。米哈伊尔长得很壮实,但反应有些慢。阿尔乔姆终于能分出他们俩了。

“二十六岁,”阿尔乔姆说,“我三月过的生日。”

“你是白羊座的,对吗?”伊戈尔问。

“我不清楚。我是三月三十一日出生的。隔一天就是四月一号了。四月一号是愚人节,也许我应该再晚一点出来的。”

“就是白羊座。性格倔强。”

“二十六岁?”米哈伊尔吃惊地扬起了眉毛,“天哪!我看不像。”

“你觉得我像几岁?”

“不知道,估计四十岁?”

“你妹的。”

“别听小孩胡扯。”奥森尼抓了抓胡子,“对他们来说,任何超过二十岁的人都是四十岁。”

“你们俩多大?”

“我十七岁。”

“我十九。”

“奇怪了,”阿尔乔姆想了想,“你们都不到二十岁,但你们都出生在地面上。”(译注:2035年五月是核战爆发二十周年。)

勒太迦到了大门口,阿尔乔姆大吃一惊。

那是一辆装甲越野车,和之前在特维尔大街追杀阿尔乔姆的那辆一模一样。沉重的车门被打开了,勒太迦跳下车,他没戴防毒面具。

“就我一个人!让我进去!”

越野车的门关上了,掉了个头,开走了。

阿尔乔姆看了一下监控,然后才把大门打开。勒太迦摇摇头,鼓了鼓腮帮子,朝阿尔乔姆挤了挤眼。然后他拥抱了阿尔乔姆。

“你看上去糟透了,老兄。”

“在地面上干活就是这样的。”

“好吧,活干得不错。你可惹了大麻烦。”

“我?”

“米勒会跟你解释的。我们去无线电那里吧。”

阿尔乔姆带勒太迦进了房子。奥森尼和他的儿子们在走廊里等着。莱约克在屋顶上监视树丛。萨维利亚整个人在挖土机驾驶室里缩成一团,这样狙击手就看不见他了。那些灰衣士兵暂时停火了,但双方还没达成协议。阿尔乔姆还是感觉有些不安。

“这些人是谁?”勒太迦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三个外来的人。

“老兄,他们是从另一个城市来的人,从穆罗姆来。他们来救援你我。”

“从穆罗姆来的?”勒太迦问奥森尼,“是在北边的某处吗?”

“在莫斯科东边,”奥森尼回答。

“你想把我们从谁的手里救出来,老爷爷?”勒太迦问,“从长角的恶魔手里吗?”

“把大家从你这样的人手里救出来——也许还帮你完成自我救赎。”奥森尼对勒太迦笑了笑。

“米勒呢?”阿尔乔姆走进控制室,“我很想跟他好好聊聊。。。”

阿尔乔姆就背过去一秒钟。

一阵枪声响起。

阿尔乔姆转过身,顿时脊背发凉——三个外来者已经倒在了地上。勒太迦笔直地站在中间,给每个人的头来了一枪。

勒太迦看到阿尔乔姆,立刻把斯捷奇金手枪扔到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就半分钟的时间——他终结了三个人的生命。

“你。。。你干了什么。。。?为什么?”

阿尔乔姆用颤抖的双手举起自动步枪,防护服勾到了枪的准星。但勒太迦很有耐心——他在等着阿尔乔姆瞄准他。

“穆罗姆来的。。。人。他们是为了我们而来的!你这个混蛋!”

“放松,放松,阿尔乔姆,别激动。”

“你这个畜生!叛徒!你已经背叛了我们!”

“听我说,冷静一点,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奥森尼和伊戈尔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嘴唇上带着微笑,额头上有弹孔。米哈伊尔看上去神情严肃。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浆:根本没法下脚。

“他们是间谍。我们得执行命令,阿尔乔姆。”

“什么命令?谁要执行?谁发出的?”

“就是预防暴露,阻止地铁暴露。。。让米勒给你解释吧。”

“跪下!两手放在头上!让我看见你的手!跪着挪到控制间里去!走这里!快点!你口口声声说的米勒在哪儿?他在哪儿?”

“让我。。。看,我什么都不会做。就一小会儿。我来调频率。都结束了,别伤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上校同志?”

“把耳机放在桌子上。滚卡,挪到角落里去。”

“阿尔乔姆?”一个声音从耳机喇叭里传来,“阿尔乔姆,你在吗?”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所有这一切?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数到三,你听到了吗?你这个老。。。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给莫斯科加个盖子?为什么要把整个世界都隐藏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为什么?你这个恶心的老鼠。。。你这个老不死。。。瘸子。。。为什么你一直在骗我?”

“这个不是一个盖子,阿尔乔姆。”米勒没有发怒,“这不是盖子,是一个防护罩。”

“防护罩?”

“这是一个防护罩,阿尔乔姆。那些干扰器不是用来藏世界其它地方的,他们是用来隐藏莫斯科,不让世界其它地方知道莫斯科的存在。”

“为什么?这算什么。。。”

“战争还没有结束,阿尔乔姆。我们不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类。我们的敌人也存活了下来。美国,欧洲,整个西方都有人幸存。他们还有武器装备。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把我们赶尽杀绝,就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莫斯科的一切都已经被摧毁了!如果我们暴露了。。。不管是怎么暴露的。。。无线电或者间谍渗透,他们会想尽办法把我们炸成灰的。你听到了吗?不能损坏那些干扰器!再敢动它们,我要你好看!”

“战争早就结束了!”

“战争从没结束,阿尔乔姆,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