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辑 阿勒泰文字(2007-2009) “小鸟”牌香烟

我的阿勒泰 李娟 第1页,共2页

我妈仗着自己聪明,在汉话和哈萨克语之间胡乱翻译,还创造出了无数新词汇,极大地误导了当地人民对汉语的理解。实在是可气。

我穿了一件新衣服回家,一路上遇到的女人都会过来扯住袖子捏一捏:“呀,什么布料啊?这么亮?”

“是……”我想了又想,最后说出它的准确名称:“丝光棉的。”

“丝光棉?”

“对,丝光棉。但不是棉,也是一种化纤。”

“一种化……纤?”

“对,就是过去说的料子布,腈纶啊涤纶的之类。”

“腈纶?涤纶?”

她便疑惑而苦恼地走了。

而我妈呢,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塑料的!”

“哦——”立刻了然。

一个小伙子来买香烟,是要“小鸟”牌的。我问了好几遍,的确是“小鸟”,而且那两个字还是发音极标准的普通话。

但是我在货架上那极其有限的几种香烟里搜索了好几遍后——

“我们没有‘小鸟’烟。”

“有的!那里那里!”

我随着他指的地方一看,什么啊!那是“相思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