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宇文芷嘴角溢血。眼角抽搐。哀声道:“长孙顺德。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可我临死前。只问你一句。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念过我半分。”

长孙顺德艰难的摇摇头。清晰道:“爱一个人。容不下别人了。是不是?”

宇文芷听到这个答。惨然而笑。窍流血。头一垂。轮椅掀翻。竟然先长孙顺德而死。这时候。裴茗翠又如何能问心想要的答案?手足冷。裴翠只觉的心中惶惶。叫道:“长孙先生。我给你拿解药。”她要向宇文芷奔去。长孙顺德微弱道:“裴小姐…我知道答案。”

裴翠一怔。止住脚步。回头望去。长孙顺德吸口长气。缓缓道:“你心中……当然也有答'”

裴翠伤心欲绝。声道:“是不是玄霸?宇文|的儿子是不是玄霸?玄霸为母复仇。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推翻大|。想光复北周?”

长孙顺德露出苦笑。“你太聪明。可聪明……不见的是好事。当初我在北上遇到你的时候。就劝你回转……你……何苦一定要知道?”

“原来你早知道。原来你什么都道。你为何不告诉我?”裴翠嘶声道:“玄霸为母复。知和我再无可能。这才诈死埋名。绝情而别。对我避而不见。对不对?”“知道了。也不见的……快乐。明白了。也不见的……能解决。

”长孙顺德喃喃道:“很多事情……也是猜测。不敢确定。也不忍说。真……对不住你。”

裴茗翠然泪下。只觉胸口如中一刀。痛在骨髓。叫道:“你不要说了。你要活下去。”

长孙顺德不理。挣扎道:“没碎的空酒坛中有我这些天省下的干粮和酒。壁炉应是求生的通道……我怀有紫烟。你从壁炉……放出去。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救你!”

“我知道。你……”裴翠还待再说。见长孙顺德已是目光涣散。心头一沉。长孙顺德嘴唇轻颤。还要说什么。裴翠伏耳去听。听到他最后说了几个字。“芳儿。我……要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他头一偏。再无声息。裴翠刹那间泪如下。已不知为谁而悲。

长孙顺德已逝。只是眼角带泪。嘴角含笑。那泪水悄悄的顺着脸颊流下来。融着嘴角未干的血。无声无息的滑落……

五九二节鱼目混珠

秋苍茫,长天漠漠,陡然风吹,叶颤悠悠的荡落,已的寒。

西梁军不知不觉,已和突厥兵对抗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来的对抗,只能用冷酷、坚强、不屈不挠来形容。

突厥人对西梁军的态度已在这半年来悄然的改变。从伊始的轻视,到逐渐的惊诧,从渐渐的惊诧,转变成随后的不可理解,还夹杂着难言的敬畏。

天气一天天的冷下来,突厥兵的心也随之慢慢冷却。

他们没有想到西梁军能坚持这么久,更要命的是,他们也永远想不出西梁军到底能坚持多久!

突厥兵的铁骑已踏平了太原城西的数百里疆土,直到太行山,夺回了被西梁军抢占的城镇,甚至已逼近井|关,但却无能踏平巍巍青山,踏破西梁军依山下的铜铁之寨。

突厥兵以骁勇自称,但面对的可说是天底下最坚韧的兵士。这些兵士几退几进,营寨虽已七零八落,但西梁军却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和对手周旋,在深山抗拒,时不时的出击偷袭对手。不说弩车、连弩、投石车等杀伤巨大的,就算西梁军手中的一根绳子、削尖的竹签、竹箭都会成为杀人的利刃。

群山之中,怪石嶙峋,山路崎岖,突厥兵马术再精,亦是没有用武之地。山脉连绵,地势复杂,突厥兵人再多,亦是无法对西梁军形成合围。

入山的小径有很多,但多数极为难行,又是暗藏杀机,唐军虽是不停的渗透,但西梁军倚仗地势杀敌,又将敌人或斩杀殆尽,或驱逐了出去。突厥兵已放弃了入山,因为那对他们意味着死亡。

突厥兵只能在山外游荡,等待着西梁军粮绝的那一天。要等多久,没有人知道!

*

锅中米粒稀疏。夹杂着山中地野菜。熬了滚滚地一大锅。一兵士将锅中米粥用力地搅均。然后分发给等待地西梁兵士。

菜难咽。粥难喝。接过野菜稀粥地兵士都已是黑瘦一圈。可脸上并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西梁王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西梁王一直战在第一线。西梁王吃地也是这些。

兵将不患苦而患不均。想堂堂西梁王和他们一样。已绝无抱怨。

发粥地埋头派粥。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异常。一只碗递到面前。并不算干净。和兵士用地碗没什么两样。可那只拿着碗地手。却掌握着生杀。掌握着天下。

发粥地士兵望过去。见到一张也是略显黑瘦地脸。胡茬铁青。可双眸炯炯。望着你。能给你带来心安地力量。

“西梁王。”兵士唤了声。这不是萧布衣第一次来领粥,实际上,自从粮食日益紧缺后,萧布衣就已开始和兵士同甘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