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他不想回头,也不必回头。男儿话已说完,何必婆婆妈妈,这也是他大哥教他所言。

刘黑见弟弟离去,目光这才落在罗士信身上,“我听说你死了。”

“眼见地不见得是真,何况是听说。”罗士信回道:“我路上遇到的你弟弟……”

“不用说了。”刘黑闼缓缓道:“这时候不来的人我不会责怪。这时候来的人何须解释?”

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锉锵有力,罗士信热血上涌,许久地沉闷亦是一扫而空,低声道:“你还信我?”

刘黑望向罗士信的双眸,一字字道:“我信你的双眸。我只知道,问心有愧的人这时候望向我刘黑不会如此坦荡!”

罗士信咬紧牙关,良久才迸出两个字“多谢!”

刘黑笑起来,“这两个字,应该是我说才对。”

他掀开帘帐,和罗士信并肩走出了营寨。

天阴、有雨,雨若牛毛。

牛毛细雨撒在脸上,冰冷中带着柔情。

刘黑望着营中***,感嘅道:“我们没粮了,还有人,我们在争夺天下中失去了傲气,但还有傲骨。说实话,方才我还在埋怨,他们将我推到前面,承担着……我抗不起的重量,我累。”

罗士信有些敬佩的望着刘黑闼,“但是你还在承担,因为你有义。有义有信的人,通常活着都累。”

刘黑道:“你说的不错,所以你看似无信无义,但活的比谁都痛苦,我就知道,你心中有难解地结。若是无耻之辈,放开一切地坏,如何会有今天的罗士信呢?”

罗士信鼻梁酸楚,抬头仰望苍穹,任凭雨丝落在脸上,感受那片清冷。

“但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十善说的不错。”刘黑闼微笑道:“革活一秋、人活一世、平平淡淡、轰轰烈烈都是死。他们都期待我出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累也是一种快乐,尽欢就要尽性,我刘黑现在就想带着这些汉子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阀门,我们这些泥腿子,亦是可杀不可辱!轻视我们,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像是对罗士信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罗士信扭头望着远方的阴沉,突然道:“下雨了。”

“下了有段时间了。”刘黑闼哑然失笑,不明白罗士信为何突然冒出这句废话。

“河水涨了多。”罗士信又道。

“可要想过河,还很容易。老天似乎也长眼,方便我们和唐军过河。”刘黑闼道。

罗士信皱眉道:“戚彦师他们驻扎的是沱水地上游。”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黑问。

罗士信诚恳道:“刘将军,你下营地地点本来不错,可眼下秋雨连绵,地势又低,对手若是蓄水而淹,只怕我军大败。”

刘黑闼道:“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罗士信不解道:“他们这些门阀看似清高,可为了取胜,端是不择手段,各种方法无不用极。”

刘黑闼道:“非我自信,而是我已派出探子,戚彦师驻扎大营的地方到我们这里,并没有蓄水地举动。”

“再远一些的地方,你可曾探过?”罗士信问。

刘黑笑起来,“如果在那里蓄水,岂不是将他们的大营也算计在内?其实秋雨连绵,我本来准备移营了,可见他们强渡沱水下寨,反倒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我们虽是哀兵,但可说没什么希望,他们总不至于为了胜我等,将自己的万余兵士,也算计在内吧?”

罗士信道:“话虽如此,可要提防他们虚虚实实。”

“你放心,戚彦师他们若移营,我当知晓。”刘黑道。

罗士信这才舒了口气可眼中,总有着浓浓的忧意!

深夜沱水对岸的李孝基亦是没有安歇。他喜饮酒可最近这段时间,可说是滴酒未沾。

他地压力实在很大。

秦王有命,让他明日,一定要击败刘黑闼!这个命令,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眼下地李孝基愁眉不展,眼中地忧意丝毫不弱于罗士信。他望着桌案上的一封书信,良久无言。

忧愁是这封书信带给他的。

独孤怀恩就在他的身边,亦是沉吟无言,甚至呼吸都是细细,只怕惹恼了李孝基,因为他知道,李孝基接到了个左右为难的命令!

命令简单,但是他们这

种心肠都是不忍照做可他们没有资格不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