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阿锈道:“萧老大,你不是交代遗言吧?若是危险,我们可以选择不去。你现在是右骁卫大将军。就算抓不到无上王,也算不上死罪。何况就算是死罪,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说的明了,意思是就算杨广责怪,他们也不畏惧。如今这形势,也不见得给杨广卖命。

阿锈说的是谋逆之言,孙少方本是宫中侍卫,也是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在他心目中。萧布衣的地位比杨广要重上很多。

周慕儒沉声道:“萧老大。你让裴将军带两千兵士把守老君山,龟山一带。只怕无上王从那里逃走,我却觉得不妥。洪泽湖四通八达,可从淮水逆流而上,又可顺流而下,直到东海,裴将军只守洪泽湖南线,恐怕……”

阿锈劝萧布衣莫要去抓,周慕儒却是想着如何去抓,可都是望着萧布衣,认为建议在他们,决定却在萧布衣。

萧布衣笑笑,“慕儒说地很有道理,不过我另有打算。你们要知道,巅峰之后,难免孤寒,我们一直都是在赢,可眼下若是输了,恐怕会连本带利的都吐出来。好在我们还年轻,还有翻本的本钱……”

孙少方不解,“萧老大,你在说什么?”

萧布衣重重拍拍孙少方的肩头,沉声道:“我只是想说,从这一刻起,我们兄弟要有放下所有的荣耀,从头做起的打算,少方,阿锈,慕儒,不知道你们能否赞同。”

阿锈慕儒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却还是道:“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无论如何,都比以前根基要好,萧老大你既然决定,一定有你的道理,兄弟们只会支持。”

孙少方却是凝望萧布衣道:“萧老大,你现在身为朝廷的右骁卫大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少卿,官位声望荣耀地位一时无二,你放得下吗?”

萧布衣远望湖面,那里风吹湖面,满是波纹,荡漾的有如他地心思。

“我现在的确是荣耀光辉都到了巅峰,可毕竟还是比不上当初的李浑李敏,可他们又是如何?有地时候,不是你能不能放下,而是你舍不舍得放下。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今日的放下,我们还能得到些东西,可若是再执迷留恋,我只怕,一无所获!”

天气阴沉沉仿佛尉迟恭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大宅中,四处都是富丽堂皇,豪奢非常,实乃他生平仅见。

可他并不喜欢,这并非他的所需,对于富商而言,金银珠宝是毕生所求,对于穷困文士而言,金榜题名是一生所愿,对于他尉迟恭而言,天下扬名才是心中所愿。

他一直都是很穷,穷的有时甚至吃不饱一顿饭,可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原则。就算穷,就算贫,他也不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萧布衣的几顿饭,一匣金,他是终生难忘。可知道萧布衣声名鹊起的时候,他却没有投奔的念头,他希望自己可以凭借武功见识能力打出一片天空。

乱世之中,正是男儿立功取业之时,尉迟恭虽穷,却是绝不气馁,可他搏命数载,陡然发现盗匪越剿越多。所属将军薛世雄倨傲狂妄,所做地一切和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不由大失所望。

他怀疑起自己选择的时候,圣旨陡到,竟是圣上召他。竟是两年前见到的萧布衣还没有忘记他。

那一刻的尉迟恭,不知心中何等滋味,他不喜欢欠人情,可他在马邑地时候,就欠下两个人的人情,一个是萧布衣,另外一个却是刘武周。。

他从涿郡千里赶到虎牢,见到萧布衣的那一刻,觉得他没有什么改变。可又察觉他改变了很多。

不变的是他真诚和笑容,贫贱之交时的尊敬,变地是他地地位。手段还有笑容中隐藏的野

萧布衣做朋友还是从前地萧布衣,萧布衣做上司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布衣。

尉迟恭一来就当个行营副总管,地位尊崇的无以复加,也是他素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他并不想做,并非他觉得屈居人下不舒服,而是他已经答应了另外一个人。

刘武周也是一直没有忘记他,也就在圣旨到来的前几天,刘武周请他有暇赶赴马邑,刘武周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尉迟恭已经知道他的心思。

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舍却辛苦博得地地位去投奔刘武周,可圣旨来到的时候,他决定去见萧布衣。

他和萧布衣是朋友,一朝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可到了虎牢关的时候。尉迟恭才觉得萧布衣地才情远非他能想像,举重若轻的破了瓦岗的时候,依照他心中的感觉,萧布衣将来的成就不差于刘武周。

这让他再次犹豫,跟随萧布衣到了下邳。心道这是为萧布衣打的最后一仗。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找刘武周。大丈夫千金一诺,他不能失信,他还欠刘武周一个情!

攻打无上王的计划酝酿良久,准备充足,可是顺利的简直让尉迟恭难以相像,赫赫有名的无上王一击即溃,满山遍野逃命的土匪有如待屠地羔羊。他本是个谨慎的人,一直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还在提防着无上王的圈套,可段达那面捷报频传让他不明所以。他这场仗打完后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

可当他得胜回转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