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草原的骑兵四面八方地开始向边境汇聚,可边境现在如何,还是一如所知?
所有的交通全部断绝,路上隐约可见商人的尸体,那些是去突厥做生意无辜的中原商人。
萧布衣听到突厥兵议论,经过伯都翻译,已经知道始毕可汗下了命令,前方紫河方向地中原人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不知道这个命令是否针对自己,抑或只是怕走漏消息而已,萧布衣却是再次感受到了疆场的冷酷无情。他一直都对李靖的统兵佩服地五体投地,可一直想像着自己如果有一天地话,见到前方地兵士一排排的倒下,会不会有那么一刻地不忍。
萧布衣和伯都乔装完毕,由开始的躲避突厥兵,变成了突厥兵的一员。突厥兵大多都是彼此不识,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聚集到一起,见到二人的落魄,却多少有些鄙夷。
不过也有的突厥兵见到伯都五十多岁还拿着长枪来打劫,多少有些同情,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一大把年纪的,何止如斯呢?
当然见到萧布衣还很年轻,有些突厥兵也过来搭讪,伯都知道萧布衣不悉突厥语,只是说这是个哑巴,家又穷,找不到老婆,这次出来打劫不过是要抢个女人回去。众人一阵唏嘘,等到再想安慰萧布衣几句的时候,发现这一老一哑的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并不着急,萧布衣却是等不得,和老仆一起星夜驰骋,终于晨光破晓的时候赶到紫河的南部。
小河终于汇集成了洪流,萧布衣见到散兵游勇的时候,还觉得突厥兵也是不过如此,可等到望见远方长枪林立,战马齐整的突厥兵的时候,饶是见过大场面,也是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红红的日头还是隐在远方的云层,天青之色中却可清晰见人。
远望黑压压的骑兵乌云般的凝集,漫山遍野,更远处却是营帐密布,万马腾嘶。
矛头在晨曦中森冷发着寒光,营帐环拱处,一处较高的土岗上耸立着一座牛皮大帐。大帐顶部发着柔和的光芒,是以黄金铸造。
牛皮大帐前高高的悬着黑色大,萧布衣见了还没有说什么,伯都已经压低了声音道:“那就是可汗的大帐。”
萧布衣扭头望了他一眼,听到他口气中居然有厌恶憎恨可汗的意思,心下错愕,没有多想。目光从大帐向紫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前方已经看到有大军开拔,一队队一列列,甚为规矩,只是驰骋的错落有致,不时有将领呼喝约束,一列列的向前方驰去!
有的骑队能有三千来人,颇为壮观,有的却是不过千人,也是很有冲力。个个神情都是带有掠夺前的狂热和兴奋,萧布衣暗自握紧了拳头。
“伯都,你回去吧。”
老仆犹豫下,不等回答,远方已经来了一个军官,身材魁梧,神情跋扈,大声向二人呼喝着什么。
伯都喏喏应对,却是拉着萧布衣进入一队骑兵之中。见到没人注意,低声道:“恩公,这是闲散部落的骑兵所在,我说我们是从同罗部落来地,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同罗的骑兵来,也不见得彼此认识。这里是散兵汇聚所在,每汇集大约一千人就要开拔出发的。”
萧布衣搞不懂伯都这个突厥人为什么如此帮助自己,却想到了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伯都问了身旁的兵士几句,得到肯定的答复,“是去马邑。”
萧布衣见到无数的精锐骑兵已经向正南进发,自己所在的队伍已经开拔向西南。散乱不齐,多是游勇,心中凛然。李靖已经对他说过,从紫河南下有两路可以进攻中原。一路是马邑重镇,另外一路却是进入雁门郡。
也就是突厥兵这种领军方式,互不相识,为了个利字才凝结。才能让他混入突厥兵队伍中。
自己混入了这路骑兵算是侥幸,可去马邑就不见得是侥幸的事情。始毕可汗既然让这些散兵去攻击马邑,不言而喻。精锐之兵就是要从雁门郡而入。自己是跟随他们。
马先入雁门郡?
他手握长矛,头一次的犹豫不决。只是因为前方兵士已经开拔,密密麻麻地让人心寒,他单骑想要从这万军队伍中杀过去,只怕就算虬髯客在此,都要掂量一下。
萧布衣寻思的功夫,却不由自主的催马和队伍向西南开拔,回头望过去,只见到草原的骑兵并不稍减,还是有不停地兵士涌入,一列列的兵士不停的出发,战马嘶跃。
“伯都,你可知道从马邑到雁门的捷径?”
伯都有些愕然,摇头道:“恩公,草原我倒是熟悉,可中原那是你们地地方呀。”
萧布衣摇头苦笑,觉得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中原的路径他都不熟悉,难道还要指望个外人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你自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