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萧布衣沉默下来,裴茗翠说地很尖锐,但是他不能不承认她说的很现实。也很讽刺。的确,刺客若不是贝培,他也不会如此愤怒,可刺客要是别人,同样也是人命一条,但他却会因为事不关己的缘故,而看戏一般。

萧布衣来的时候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被裴茗翠几句话反问过来居然无语。半晌才又想起一个问题。“杨笑佛是裴阀的人?”

“互相利用而已。”裴茗翠淡淡道,有些疲倦地样子,“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前程可以不要,性命可以不要,但是义气不能不要,只要是你的朋友在危险之中,你就少了分超然,多了分冲动,所以我让杨笑佛提醒你一下。这场行刺安排了很久,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可是却失败了,难道不是吗?”萧布衣冷笑道。

裴茗翠嘴角终于露出狡黠的笑,“如果你都认为是失败了,看来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

萧布衣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裴茗翠抿口茶,对这个问题不做回答。

“为什么要杀李浑?”萧布衣又问。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裴茗翠放下茶杯道:“萧兄,有些事情你想出来是一回事,可是我告诉你是另外一回事。你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我也一样。”

萧布衣苦笑道:“看起来我不该来。”

“可是你还是来了,我也知道你会来,今天你不来,你就不是萧布衣。”裴茗翠叹息一口气道:“这就和我不安排贝培去刺杀,我就不是裴茗翠一样。”

“原来我和贝培也不过是裴小姐手上的棋子而已。”萧布衣自嘲的笑笑。

“你们当然是棋子,可我也是。”裴茗翠目光投到远方的黑暗中,落寞道:“但如果一个人地死可以换来千万人不用死地话,那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也一样?”萧布衣带有讥诮的问。

裴茗翠霍然转头,双眸似海,“不错,若是我裴茗翠的死能换来大隋江山安定地话,我去死又有何妨?做事总是要死人的,但要死得有所收获!萧兄,你让我钦佩的就是义气,可你让我头痛的也是义气,你这种人,做朋友很好,可是要做大事,”裴茗翠叹息一口气,缓缓道:“要做大事,恐怕还差了些。”

“这世上人若都是做大事的人,也实在有点寂寞。”萧布衣耸耸肩头,自嘲道。

裴茗翠也笑了起来,少了分感慨,“萧兄说的不错,人与人不同,萧兄若是做大事的人,今夜你我话都不会多说一句,也是寂寞。”

萧布衣望着裴茗翠,感觉她有时洒脱,有时羁绊,想起袁天罡说的,人一偏执,祸端必生,很多事情,顺其自然的好。可如何来看,裴茗翠都不是那种顺其自然的人。

“你认为杀了李浑就能换得大隋江山的稳定?”

裴茗翠嘴角笑容有些生涩,“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要去做一些事情竭力让大隋的江山稳定,是不是?”

萧布衣漠然。

“荆轲知易水萧萧不还还是义无反顾,专诸明刺杀王僚必危机重重,还是血溅当场。要离为杀了庆忌断臂舍妻,事成自刎而死,聂政刺杀侠累后挖眼毁容,只为不连累家姐。”裴茗翠轻声道:“他们难道不知道会死?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做?我想就算让他们重活一次重新选择,他们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只是因为他们本性如此,这就是命!就如萧兄般,明知道出手就是舍却前程,亡命天涯还是想要去救贝培。”

萧布衣微微动容,想到这就是命地

忍不住想到了太多。

裴茗翠轻叹一声,“古人有古人的原则,萧兄有萧兄的原则。我裴茗翠也有我裴茗翠的原则。有些事情。去做的时候,不会去考虑自身的生死利益,而只是因为想做而已。重新面对,亦是如此。古人有云,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裴茗翠只知道自己就算重活一次,还是会如此作为,绝无反悔。”

她说的声音虽轻,萧布衣却听出里面的斩钉截铁之意,不由有了钦佩之意,半晌才道:“对错只存已心,只怕后人多有不解。裴小姐苦心孤诣,我只怕……”

裴茗翠笑了起来。“我何须别人理解。只萧兄一人谅解,我已经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萧布衣见到裴茗翠说何须别人理解地时候,俨然是杨广地影子。只能心中叹息,长身而起道:“夜已深,多谢裴小姐解释。”

“萧兄等一下。”裴茗翠突然拿出一个木板,丢到萧布衣桌案前,“萧兄有空可以看看这个,以萧兄地头脑,想必会明白很多事情。”

萧布衣见到木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文字,上书礼制凡品,不拘上智,法备小人,不防君子。太傅上柱国申明公器宇宏深,风猷雅旷……

有些不明白裴茗翠的意思,萧布衣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