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只管按照本宫说的做,本宫心里有数。”

“可是……娘娘怎么能求死?”她还是紧张。

我不会求死的,元承灏还活着,我若是死了,就对不起他千方百计来通知我,他还活动的消息。送饭的宫女出去的时候,我叫住了她,寒了银子给她,让她帮我叫钱公公来。

阿蛮给我布了菜,皱眉问:“娘娘找钱公公作何?”

我了悄说话,只向她道:“去把歧阳给本宫的银票都取出来。”

她吃了一惊,也不问我为何,只点了头下去取了。拿在手上,还是厚厚一叠,以往,我都舍不得用,可如今,是救命用的,相信安歧阳也不会怪我。

钱公公没有进馨禾宫来,我只与他隔着墙头说了几句话,而后,将所有的银票都递给了他。

“娘娘请放心,奴才一定帮您办好此事。”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又安慰着,“娘娘别灰心,皇上会回心转意的。”

我只笑着:“公公请回吧。”

他点了头,从外头离开。

阿蛮紧张地看着我,拉关餐的手道:“娘娘,您答应奴婢,可不能做傻事。”

傻丫头,事到如今还不相信我。

点着头:“本宫不会,你只需听本宫的话。”

她似有好多的话要问,听我如此说,也便不开口了。

连着三日,他都不再来馨禾宫,那日走的时候说成全我的死,也终不见任何动静。天气是越发地冷了,偌大的馨禾宫,除了我和阿蛮便再看不见第三个人。

失宠的妃子,内务府也不会再给我派发木炭和暖炉。寝宫显得越发地空旷和冷清,阿蛮也不再回自己房里就寝,夜里,我们二人就挤在一人被窝时,方能感受得到些许的暖意。

又一日,清早便开始起了风,很冷很冷的风。阿蛮用被子将我整个身子裹住,自己搓着手,一面道:“娘娘,奴婢去工个暖炉来。”

拉住她,摇着头。

她笑着:“没事,奴婢去内务府,给公公塞些银两,奴婢求求他,总没关系的。”她说着,拂开我的手。

“阿蛮……”

我叫着她,她已经跑出了寝宫。

气温仿佛是一下子骤冷,到了晚上,铺天盖地地下起雨来。

阿蛮已经去了整整一日了,怎的还不回来?

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听昨钱公公跑进来:“娘娘,您快去瞧瞧,乾元宫外头,阿蛮姑娘她……”

心头一震,猛地跳了起来,冲出去,外头,还下着雨。阿蛮明明说是去内务府跟那公公求情,如何又去了乾元宫外头?

咬着唇,果然是的,郑昭仪啊。

乾元宫外头,那一滩被雨水冲刷来的血,让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痛。她说,阿蛮在乾元宫外头大喊大叫,罪该当诛。可她怎么就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我死,让阿蛮活着。

女子站在那抹明黄色身影一侧,那胜利的眉目略过我的脸颊,她一字一句告诉我我:“作何对皇上不利的人,我都不会留着。”

不会留,哪怕阿蛮只是一个宫女。

死死地咬着唇,雨水和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粘住的睫毛几乎让我睁不开双眼。

郑昭仪,我早知信不得她。她能为了他在西周后宫忍辱负重四年,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的。

男子已经上前,冷暹地看着我,我也不惧,事到如今,我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大手扼上我的下颚,他的音色森然:“告诉朕,他在哪里?”顿了下,他又言:“告诉朕,那风筝意味着什么?”他果然是知道的,知道元承灏还活着的消息。

他也是个聪明人,不过,他以为我会告诉他元承灏的下落么?他想都别想!

赐死我,我不要三尺白绫,让我,下观兽台。

郑昭仪震惊地看着我,他亦是。

他们自然不会明白我为何会选择这样惨死的死法,只是对不起了钱公公。

我只盼着太皇太后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救他这一次。

……

纵身从观兽台上跳下去的时候,他还是跟着来了。

在我的背后,急急地喊我“妡儿”……

其实,在他应下的那一刻,于我来说,是解脱,也是绝望。

我不会死,可,却更让我肯定地知道,这辈子,他们兄弟是再不可能找得回亲情了。在大业和爱情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大业。

耳畔的风有些凌厉,上头,男子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

从壁洞里跳进去,好深的壁洞,然后,我听见里头传来鳞片磨擦的声响。下面的光线照不进去,我只觉得身子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缠住,没有落在地上,伸手,摸到了巨蟒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