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的时候,只换了件常服。恰逢常公公赶着进来,他已经满头大汗,不过看他的神情,大约也是在来的跟上知道了一二了。
“哀家听闻抓了一个刺客回来?”太皇太后又开口问。
元承灏只“唔”了声,却是道:“这件事,朕想自己查,就不劳皇祖母操心了。”
太皇太后上前几步,略一迟疑,终还是开了口:“又和辛王府有关?”
他的神色一凛,冷笑道:“皇祖母说的什么话!”
扯上辛王府,他从来是敏感的。辛王枉死,还有元承灏的祖母和娘亲,亦是在那一年离世,元承灏根本不许任何人去诋毁和污蔑辛王府。
谁都明白,那些箭矢怎么可能真的出自辛王府?
太皇太后破天荒地没有与他生气,半晌,才有开口:“皇上,有些话,哀家知道哀家即便说了,你也不爱听。哀家这次,也就不说了。有什么事,让青绝来跟哀家汇报吧。丝衣,我们回宫。”
丝衣姑姑忙上前扶了她出去。
在寝宫里待了会儿,常公公去外头传了膳。
我与他皆没有胃口。
他却示意常公公给我布了菜,知道他的心思,听话地低头吃着饭。我不饿,孩子也是要吃的,如今的我,可不能如从前般胡闹了。
他也没要我劝,少少地吃了些。
关于那天牢中的刺客,他此刻不查,我可以认为他是想先知道了元非锦的情况,再去着手盘查这件事么?心下微叹,知道开口问,他必然不会说的,可,我希望是的。
又等了会儿,才见隋太医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怒气冲冲的頣沅公主。
我瞧见,她的胸前好大的一滩血渍,看得让人觉得惊慌。
“皇上,我王兄说的是真的么?”她冲上来劈头就问。
“公主……”
我欲拦她,却被元承灏拉住了身子,他只淡声道:“朕说不是,你会信么?”
她明显一怔。
一面,是她亲兄长死里逃生说的话,一面,却只是元承灏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叫她信哪句,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么?
她终是掩面哭着:“您知不知道,差一点就伤及心脉了!”
他淡笑一声:“就算伤及了心脉隋华元也能救活他。”
我一惊,忽而想起他那伴随了他三年的伤……
他不再看她,只朝隋太医道:“如何?”
隋太医上前答道:“回皇上,侯爷伤得很重,最好三日内,不要移动他。”这句话,他说得有些为难。
三日不移动,那他的意思不就是要元非锦在乾元宫住上三天么?
别说这不合规矩,元承灏,会应么?
“皇上……”担忧地看着他。
他却释然一笑:“倒不是什么大事,就看他是否愿意了。”
我尚不明白他的意思,便瞧见寻枝进来行了礼,又叫了頣沅公主出去。
回眸,见元承灏在桌边坐了,他的脸色此刻已经沉了下去。见隋太医似乎还有话要说,我忙道:“臣妾替皇上过偏殿去看看他。”
他也不说话,出去了,见阿蛮也来了,她象是哭过。
我带了她过偏殿去,頣沅公主果然在里头,苏太医也还在。寻枝朝我行礼,頣沅公主也要起身,我按住了她的身子,小声道:“本宫只是来看看他。”
苏太医开口道:“他失血过多,需要好好睡一觉,请娘娘和公主小声一些。”
我点了头,见他收拾了东西出去。
頣沅公主坐在床边默默地抹着眼泪。
“父王……”床上之人虚弱地叫着,“父王……不……不要……父王……”
“王兄!王兄不要这样,呜……”頣沅公主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劝着,寻枝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苏太医再次回来的时候,端了他的药来。
我又站了会儿,终是出去。
元承灏的寝宫里,隋太医已经不丰,我进去了,他也不问元非锦的情况如何。只传了常公公进来,开口道:“公主不能夜宿在朕的寝宫之内,让人把偏殿僻出来,叫了侍卫把守。你派人去叶府,让叶三小姐进宫来服侍侯爷。”
常公公出去了,我震惊地看着他:“皇上,怎么可以……”
他瞧着我:“怎么不可以?让叶蔓贞来,总比楹儿合适,不是么?那是他未来的夫人,朕既已经下旨,还拘泥些什么。”他起身入内。
我不觉跟着他进去,咬牙道:“皇上,他都那样了,您就不能纵容他一下么?”要让元非锦知道他让叶蔓贞去服侍他,不气得吐血才怪呢。
他没有停下步子,只道:“朕以往就是太纵容他了,呵,如今,可真是什么都不一样了!”他的语气,已经微微带了怒,我动了唇,终是识趣地没有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