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好久,探上他的手,才发觉他的指尖冰凉,吃了一惊,听他低语着:“妡儿,去找棠渠,他在乾元宫。”

元非锦惊得站了起来,我忙道:“小王爷好好看着皇上。”语毕,匆匆出去。

知道他是借故想要支开我,他只是有些话,不想让我听见。

不动真气,他不会发病的。

阿蛮跟着上来,小声道:“娘娘,皇上和侯爷在里头……”她忽而不往下问,转了口道,“皇上进来的时候,得知侯爷在,没让奴婢通报。”

我只点了头,开口道:“备轿,去乾元宫走一趟。”他说要我去,我便去。

也许,我是该给他们兄弟一个独自的机会。

哪怕元非锦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都希望他们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过了乾元宫,见常公公匆匆出来,见了我,越发惊愕:“娘娘怎的来了乾元宫?奴才方才端了皇上的药回来,可宫人说皇上过馨禾宫去了。娘娘竟不曾遇见皇上么?”

我笑道:“遇见了,本宫来取皇上的药。”

“皇上……皇上没事吧?”常公公又紧张起来。

我摇头:“没事,常公公便与本宫走一趟吧。”

他点了头,急急朝馨禾宫的方向而去。我叫住他:“公公急什么,当心洒了皇上的药。”常公公这才略放慢了步子。

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想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多难得的时间啊,他们谁也不肯先去见对方,可,却在我的馨禾宫碰见了。

回馨禾宫的时候,瞧见蘅儿和拾得公公匆匆跑出来,蘅儿一脸紧张地开口:“娘娘,皇上和侯爷似乎吵架了!”

我大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这……奴婢也不知道啊,只听见里头似乎摔了什么东西。”蘅儿的脸色煞白。

常公公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抬步往里,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我:“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咬着唇,出去了一趟,怎么会这样?

松开了阿蛮的手进去,身后的宫人们踌躇着,谁也不敢上前来。

才要推门,门却被人拉开,元非锦飞快地从里头冲出来。我吓了一跳,步子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直直地往后倒下去。

“阿袖!”他惊呼一声,伸手过来拉我。

只那一道身影从房内闪出来,托住我倒下去的身子,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听他沉了声道:“再让朕听得你叫她的名字,朕,定不客气。”

心头猛地一沉。

见元非锦白了脸,只道了句:“臣弟,谨记!皇上若无事,臣弟就告退了!”

他没有再停留,只抬步冲出去。

“可有事?”元承灏没有看冲出去的人,只低下头来看着我。

我有些惊魂未定,回眸看他,见他的脸色白得骇人,身后的常公公忙跑过来扶住他,叫着他:“皇上!”

扶了他进去,他还握着我的手,喘着气道:“日后走路,给朕看着点。”

狠狠地点头,反握着他的手,哽咽道:“皇上何苦跟小王爷生那么大的气,小王爷他……”

“闭嘴!”他喘着气看着我,“日后别在朕的面前提他。”

他生气了,这回,真的生气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我也不敢再提他。

常公公忙取了药丸出来,用了水化开喂他喝。他喝了,常公公转向取了桌上那碗药递过来,他却是一挥手,将药碗打落在地。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的地上,茶具茶杯早已经碎了一地。

示意宫人们都退出去,他还未缓过来,又咳嗽,我看着都难受。我不知道元非锦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可,我若是现在再提,他指不定又要怎么生气。

话,几次到了喉咙口,都依旧选择咽了下去。

扶他过去靠在床上,良久良久,才见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常公公重新过御药房取了药回来,我出去端了进来,他倒是没有再发火。喂他喝,他也喝了,我到底是长长松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太皇太后竟也知道了他与元非锦大吵一架的事情,居然来了我的馨禾宫。

他在床上一言不发地躺了一天了。

太皇太后扶了丝衣姑姑的手进去,他也不起来行礼。

我起身退至一旁,太皇太后松了丝衣姑姑的手上前,在他床沿坐了。叹息一声开口:“哀家不是来笑话皇上的,这件事,也该叫皇上长大了。”顿了下,她又道:“哀家只是来告诉皇上,唯有皇上才是哀家的孙子,哀家怎么会害你?”

她说着,伸手怕住了他的手,继而猛地皱眉:“皇上的手这么冷,你们都不知道宣太医么!”

常公公忙道:“是,奴才这就去请苏大人。”

“慢着。”太皇太后叫住了他,开口,“让隋华元来,皇上的龙体从小就是他调理的。”

常公公有些为难,我小声开口:“回太皇太后,隋大人在行馆替王爷看病。”

太皇太后闻言,重重低哼了声,才开口:“笑话!皇上重要还是他重要?让苏衍去换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