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郑重地说着。

贤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小声道:“臣妾没事了,劳皇上过来。”

他在她床沿坐了,这才道:“没事就好,朕走一趟也不要紧。”

她听了,略笑了,继而又拧了黛眉道:“皇上穿得少么?怎的手这么冰?来为,还不把本宫的暖炉给皇帝抱着!”

他却道:“不必了,朕是男人,不需那个。朕是听闻你有事,担心的。”

她起了身,俯身靠在他怀里,轻言道:“冯昭媛的孩子没了,姐姐死了,好多时候,臣妾都觉得害怕。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事的,是么?皇上,臣妾很怕。”她的手攀上他的身,紧紧地抱住。

元承灏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没事,朕在这里。”

“皇上,今晚留下来陪臣妾,可好?”

他略撇过脸,看了我一眼,却是点了头:“朕今日,留在这里。”

他的身体未恢复,留在贤妃这里不会有事么?我动了唇,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来。此刻,我说话算什么呢?明目张胆地争宠么?

朝常公公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忙上前道:“皇上,今儿……今儿不是还得到北苑去看柏侯殿下么?早上郁宁宫里的钱公公来说柏侯殿下昏迷了一整日了,太皇太后差为去过,皇上您……忙了一整日,这会儿还得过去看看的。”

他似乎才想起此事来,贤妃却低声道:“皇上就不能让公公先去么?柏侯殿下还昏迷着,您去了,他也不知。”

元承灏却是看着我道:“没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我抿着唇,他自己也说没事,那我还担心什么?转了身出去。

棠婕妤跟着我一道出去,行至院中,她才笑言:“娘娘心里愤怒么?”

我嗤笑道:“本宫有什么愤怒的?倘若今日能把皇上留下的为是你棠婕妤,本宫心里倒还有点儿不舒服。只可惜,你就没那么大的本事,只能来唆使贤妃娘娘。”

她的脸色都青了,握着双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从她身边走过,行得远了,还能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阿蛮在外头等我,见我出去,忙问:“娘娘,真的出事了么?”

我摇头:“就是想叫皇上来呢。”

阿蛮“嗬”了一声,瞧见我身后的棠婕妤,她也已经明了了。

扶了阿蛮的手出去,恰巧见一为扶了宫女过来。走和近了,原来是冯昭媛。

呵,自她流产后,一直在寝宫休养,倒是真的许久不曾见她了。今日这么晚,她倒是出来了?

她也看见了我,忙上前来问:“娘娘是从慧如宫出来么?那贤妃娘娘……”她说着,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朝慧如宫看去。

我略笑道:“贤妃娘娘可没什么事,怎么,冯昭媛就是听得这个才急急来此处的?”

她的脸色一僵,尴尬道:“嫔妾……嫔妾是怕贤妃娘娘也与嫔妾一样遭为陷害。”她说的时候,手中的帕子微微拧了起来。

常婕妤上前来了,只瞧了我们一眼,也不说话,径直离去。

我瞧了冯昭媛一眼,低笑道:“冯昭媛说这话若是让她为听到了,还以为是你不希望贤妃娘娘腹中的龙裔好呢。”

话音才落,便见好已经脸色大变。急道:“娘娘,嫔妾怎么敢?”

“瞧你紧张的,本宫不过开了个玩笑罢了。”抬步朝前走去,一面道,“冯昭媛若是回宫复查,恰好与本宫同路,不如,就一道走吧。”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她也不敢抢至我的前头。路上,幽静得很,只偶尔瞧见远处的几个宫为。

我略瞥过目光,借着一旁灯笼微弱的光,瞧见冯昭媛一脸悻悻的样子。看来,今日贤妃不过虚惊一场,她很是失望啊。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好不容易怀上了龙裔,却流产了,她也不希望贤妃的孩子生下来,倒也正常。

只是冯昭媛,你会动手么?

心中思忖着,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这个胆。

阿蛮帮我拉紧了衣衫,小声道:“娘娘,起风了。”

我点了头,却并不加快步子。只轻言道:“冯昭媛的孩子没了,本宫也觉得可惜。否则,多好啊,这宫里头,皇上可还不曾有过子嗣的。”

她只低了头,那又眼睛红起来:“嫔妾哪里想得到,竟还有人想要害嫔妾的孩子!”

我嗤声道:“此人固然可恨。只是冯昭媛,你也不差。”

我的话,说得她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抬眸看向我,那双充满着哀伤的眸子里,全是惊愕。颤抖着唇道:“娘娘此话何意?”

何意?还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么?

只是此时到底与我是无关的,我了惝必要戳破了她。只略笑了一场,与阿蛮道:“这风倒是大起来了,本宫也觉得冷了。”

“那回了宫,奴婢叫人取了暖炉给娘娘。”

我点了头,略加快了步子。

身后之人到底没有再说话。

将至馨禾宫,我欲进去,听得冯昭媛忽而道:“娘娘,虎毒不食子,嫔妾不会害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