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三年不孕,让她坐不稳皇后的位子,如今却来说什么深爱过她。

为的,是避免太皇太后逼她立贤妃为后。

一旦贤妃诞下龙裔,进位是一定的。而如今,他既有言在先,这后位,怕是要缓缓了。哪怕,贤妃能生出皇长子来。

认真地看着我,姐姐笑了声:“倒是我担忧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我不急,只着急姐姐的伤。”顿了下,又道:“不如,我留下阿蛮下来照顾你。”

她吃了一惊,忙摇头:“这算什么呢?我是伺候人的奴婢,哪有奴婢还要人伺候的?看了,岂不叫人笑话?皇上知道了,又该生你的气。”

元承灏……

他此刻还生我的气呢。

叹息一声:“可我不放心。”

“没事的,柏侯殿下昏迷不醒,这北苑还有苏衍在呢。”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人敲门的声音,接着,传来芷楹郡主的声音:“倾月。”

阿蛮忙回身开门,她疾步进来,见我也在,怔了下,忙道:“原来娘娘也在。我才进宫来,听说北苑出了事,伤得如何?”

“皮肉伤罢了。”姐姐笑笑说。

可我知道,一定很疼的。

芷楹郡主叹息一声:“柏侯殿下如何又病重了?”

我有些尴尬,姐姐忙道:“苏大人说,是昨儿出去受了凉,北门半坡是风口,他的侍女说,为捡那些花瓣,他待了太久。来时也不曾发觉,半夜里,就不舒服了。”她说着,朝我看了一眼。

我会意,此事,确实不能叫太多的人知道。用昨日的事推脱,也是再好不过了。

郡主听了,脸色沉了下去。

半晌,才道:“我还错怪了他。”

我忙道:“郡主昨晚不是入宫来了?柏侯殿下不会怪你的。”

她却摇头:“昨儿我来的时候他睡了,没让侍女叫醒他。我不过来倾月这里坐了坐,就聊了我送时宫来的琼糕。”

我怔住了,此事,我倒是真的不知。

姐姐开口道:“殿下会没事的。”

芷楹郡主的眼睛有些红:“他又不是歧阳,不过一场风寒,怎就这么严重了?”

我怔住了,姐姐亦缄了口。

我们谁也不能告诉她,柏侯煜不是真的昏迷不醒,而是让苏衍喂了一些迷药。

“我还是去请了隋太医来瞧瞧,他是宫晨医术最高明的太医,让他一看看。”她说着,起身便要走。

“郡主!”姐姐叫着她。

我忙起身拉住她:“北苑有苏太医在。”

她却道:“多叫个太医来看看了无妨的。”她说着,拂开我的手出去。

我忙追出去,隋太医一来,不就知道我们的把戏了么?只得压低了声音开口:“郡主,皇上犯了病,隋大人怕是此刻走不开。”

她惊愕地撑大了眼睛,忙问:“严重么?”

我点了头:“直接昏了过去,才醒来,又急着过御书房去,隋大人急急跟着去,你此刻就算去了,他也不会来。再说,苏大人是他的得意门生,你该相信他。”

“皇上他……娘娘,怎可再让他过御书房去?”

“他要去,谁也拦不住。再说,隋太医跟着,该是没事的。”其实,我也担忧着。

御驾上,他倒在我身上之时,我真真吓得不行。

只是知道我误会了他,他竟又那么生气。

哎……

芷楹郡主朝里头的姐姐看了一眼,知道此事不好多说。便也只好作罢了。

回身入内,才见姐姐竟睡了过去。

阿蛮小声道:“表小姐是累了。”

我点了头,上前帮她掖好了被角。又坐了会儿,才出去。到了外头,芷楹郡主小声道:“娘娘此刻可有要紧的事?”

我一怔,不明其意。

她又道:“若是无事,便陪我过前头探探柏侯殿下。”

“郡主……”

“我有些内疚。”

她说得我哑口无言,更内疚的,怕是我啊。

只是这场戏既然唱了,就只能好好收尾。

拒绝不得,陪她过柏侯煜的寝宫去。苏太医果然还守在里头,侍女追着他问:“大人,殿下的烧退了,为何不醒?”

我低咳了一声,侍女见我们进去,忙行了礼。

芷楹郡主疾步上前道:“苏大人,情况如何?”

苏太医从容答道:“脉象已经平和,睡一晚,该是没事了。”

芷楹郡主上前坐了,细瞧着他的脸色,回眸看我道:“看他的脸色,还以为他不曾有事的。”

我也看了一眼,是的呢,姐姐的脸色还比他的苍白一些。

在北苑待了会儿,太皇太后又派了钱公公来询问柏侯煜的情况。太皇太后此刻自己还躺在床上呢,倒是真不忘这里的事情。

柏侯煜是西周的贵宾,太皇太后理应关心的。

她做的,当真不失太皇太后的风范。

从北苑走的时候,芷楹郡主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