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一颤,我不禁退了半步,男子伸手拉住我的身子,听他皱眉道:“怎么?”

胡乱地摇头:“没什么,只是……头有点疼。”这个发现,我还不能乱说。尤其,此刻丝衣姑姑还在,我不敢说。

他推了我在一旁坐下,轻言着:“回头让隋华元看看。”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丝衣姑姑开口道:“皇上既是伤着,怎还能抱帝姬?”她的眸中,全是担忧。

元承灏却不答,只开口道:“朕受伤秘而不宣,却也不只是因为怕太皇太后担心,姑姑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我倒是吃惊了,他何以将话说和晕般直白?直接顺着丝衣姑姑的话说下去,岂不顺理成章?

丝衣姑姑的眼底略微笼起一抹光,却是低了头道:“皇上放心,奴婢知道。”

他点了头,又言:“方才的事,朕还得谢谢姑姑。”

她似是惶恐,忙道:“皇上如此说,可真是折杀奴婢了!”她说着,便要下跪。

他忙拦住了她:“姑姑不必如此,是姑姑带大的朕,朕心里,记着。”

诧异地看着身边的男子,原来,是丝衣姑姑带大的他。此刻,若不是他提及,我是真的不知道的。难怪我刚入宫的那一次,被太皇太后宣去郁宁宫,她会偷偷地告诉元承灏来救我。

不过此事,她既然不会和太皇太后说,我心里也放心了。

远远地,瞧见常公公回来了。那雪白如球的小狗此刻正被他抱在怀里,常公公三步并作两步跑着,瞧着,他的帽子竟也歪了,看着有些滑稽。

跑着过来,喘着气道:“皇上,找……找到了。”他只说着,也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了太皇太后的宠物。那小狗却是一蹭一蹭地想要从他的怀里跳出来。

元承灏点了头,朝丝衣姑姑道:“姑姑该回了,久了,太皇太后会有话要说。”

丝衣姑姑这才点了头,转身从常公公的手中接过小狗离去。

常公公上前来,担忧地劝着:“皇上该回了,奴才方才叫人抬了御驾过来,很快便到了。”

常公公真会做事,我也正想着这事呢,他倒是先做了。转向元承灏,他似是还思忖着什么,此刻听常公公说话,才抬头随意地应了声。

扶他上了御驾,他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身子朝我靠过来。

“帝姬还小,皇上哄她几下就好了,何其非得逞强去抱她?”方才我还真怕他摔倒,隋太医是要他卧床休息的,他不听,还跑出来,出了事可怎么好?

他闭着眼睛,只那长睫毛微微抖动着,薄唇微启:“朕知道你和姚妃素来要好。”只此一句,再不曾说其他。

而我,到底还是惊愕了。

他抱帝姬,原来,是怕我和姚妃生出间隙来。

感激的话,此刻却突然不会说了,良久,也才道了句:“皇上太胡闹,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好?”

他低低一笑,握住我的手:“真的心疼朕,还是在讨好朕?”

忍不住,被他握着的手也微微一颤,心头问着,到底也没个准信儿。说不清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许,都有吧?

不免,又自嘲地笑,这二者,又如何都有?

回了馨禾宫,隋太医听了常公公的话急急入内来。替他看了伤,倒是真的没有裂开,只看他的脸色也知疼得厉害。

“隋华元,你是否给朕开些止痛的药?也省得朕走几步都得当心着。”他靠着垫子说着。

隋太医妤一本正经地开口:“那种药臣可不能轻易给皇上用。”

“怕毒死了朕?”他倒是说得轻快。

隋太医只又给他把了脉,倒是什么也不说。

吩咐了常公公取了几本书来,他看了会儿,靠着垫子睡去了。

小心地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喊了阿蛮扶他躺下,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到底是没有醒来。我迟疑了下,转向出去。阿蛮跟了出来,小声问:“娘娘去哪里?”

站住了脚步,我只是回想着方才在御花园丝衣姑姑说的话,很显然,皇后口中元承灏受的伤指的并不是芷楹郡主刺他的那一刀。否则,不会是在从安府回来她就紧张地问他伤得如何。

回想起那一晚安府发生的事情,心头的愤怒和悲伤一下子升起来。握紧了双拳,低声开口:“方才在御花园,丝衣姑姑说皇后娘娘自我们从安府回来的时候就怀疑皇上身上有伤。”

丫鬟怔了下,没有理解我的话何意。

我哼了声走出去,她追上来,外头隋太医和常公公只起了身,看我们出来,到底也是不说什么的。

“娘娘又要出去么?一会儿可要冷了。”拾得公公上前来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