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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凤栖铜雀台代罪囚妃【09】

“郡马,以庄待人。”我早和他说过的,你待人好,人才会待你好。

碰触在我额角的手微微一滞,他的声音稍冷:“别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方才,在楹儿面前,可亲切地叫他‘歧阳’。”

心头微动,方才情况紧急,我根本未想那么多。

惨淡笑着:“只可惜他生前,都未曾听闻臣妾如此唤他一声。”哪怕,是一声。

眼眶微红,我与安歧阳,也许真是没有缘分。那一次,在御书房前,若不是瞧见元承灏出来,也许我真的会如他所愿,唤一声“歧阳”。

可是,没有如果。

他临终前,我只胆怯地站在他的床前,亦是没有勇气叫他。他死了,也只匆匆一句。只盼着那时候,他没有走远。

垂下了眼睑,只落于他与我交缠的十指上。

瞧见,那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他似是叹息,良久良久,忽而道:“妡儿,叫一声朕的名字。”

妡儿,叫一声朕的名字。

他的音量不大,带着嘶哑,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吞,而我,终是震惊。惊慌地抬眸与他对视,我甚至以为是自己恍惚了,做梦了。

缓缓地,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话。

只可惜他生前,都未曾听闻臣妾如此唤他一声。

不知为何,此刻想起来,心底一下子紧张起来。目光落在男子略带着虚弱的脸上,元承灏,他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吸了口气,才稍稍稳了神,勉强笑着开口:“皇上说笑了,臣妾可不敢叫您的名字。”

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叫他的名字呢?

也许,太皇太后可以。可,我也从未听她叫过。

所有的人,都叫他“皇上”。且,只有“皇上”。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松了开去,我垂下眼睑,不想去看他的神色。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他还在渝州的时候,辛王府的人,会叫做什么?

承灏?亦或是,灏儿?

忍不住,想笑。

他低咳了一声,开口:“不敢叫,还敢笑。”

忙敛起了笑意,听出来了,似乎是生气了。

我不去想他为何生气,他好端端的,也会生气。

隔了会儿,常公公捧了奏折进来。我扶他起身,他只坐在床上,我一本一本递给他看。而我,并不好奇这前朝的事,这些,不是我该去注意的。

常公公候在一旁,时不时地将笔呈上去。

他的字很漂亮,却与那时候在馨禾宫握着我的手写的不一样,批注在奏折上的字,多了一份龙飞凤舞的感觉。那些潦草的字迹,好多,我是看不懂的。

又递给他一本,他只打开看了一眼,脸上染起一抹怒意,竟甩手将手上的奏折狠狠地丢了出去。

我吃了一惊,常公公忙转身去捡。

常公公回过身来,小声道:“皇上,许大人这奏折上了好几次了,您……还驳回么?”他小心地看着他,却见元承灏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常公公忙跑下道,“奴才僭越了。”

我倒是吃惊了,许大人……可是渝州的许昌瑥大人?

我依稀还能记得起他的模样来。

“让人替朕拟旨,就告诉他,他有本事自己筹钱,再上这种奏折,朕一定革了他的职!”

常公公忙点了头下去。

我不免瞧了一眼那奏折,大多的字还是都认识的,偶尔几个不认识的,前后联系一下也都不是问题。原来,是为了渝州府重建的问题。

不免开口:“皇上如此,就不怕他搜刮民脂民膏?”

他笑一声:“他只要有本事别让朕知道,否则,朕会要他好看!”

“那可是您表叔……”

他略沉了声音:“天下是元家的天下。”他说着,又捡起一本奏折翻阅起来。

我低叹着,其实,他还是念及旧情的,念他是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