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人能保护我和姐姐,那我坚强起来,姐姐,由我来保护。
阿蛮点了头,拉她走。她却不走,我推她起身,见她紧蹙了黛眉,露出吃痛的表情。
“姐姐?”捋起她的衣袖,瞧见她白皙的手臂上,条条交错的青紫色。她有些本能地将手缩回去,摇着头说没事。我心里清楚,必然是因为在内湖边上跳舞的事而打的她。
心中怒火中烧,可我不能表现出来,姐姐不希望我生事,再者,如今的我,还不足以与皇后抗衡。
阿蛮见我的脸色铁青,忙识趣地劝道:“表小姐,奴婢帮您添妆。”
宫倾月起了身,我跟着她过去,她的眸中依旧噙着泪,我见她好几次欲开口和我说话,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我知道,她心里是不信的,不愿信。
可,这就是事实。
姐姐走的时候,依旧红着眼睛,我没有出去送,怕又忍不住会哭。
阿蛮进来:“奴婢伺候娘娘休息。”
我不说话,任由她替我解开衣裳。
“阿蛮,本宫会求皇上让你出去送他最后一程。”我是不可能出去了,也没有立场。
她却摇头:“少爷要阿蛮跟着娘娘,不是要阿蛮给娘娘添麻烦的。少爷……在奴婢心里,往后,对阿蛮来说,娘娘就是少爷。”
“阿蛮……”
“若没有少爷,奴婢早就给人喂了狼了。奴婢这辈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唯独不能违背少爷的吩咐。”将我的衣衫搁在一旁的架子上,她回身替我掖好被角,“娘娘睡吧。”
我忍住泪:“这深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安歧阳是为了我好,却把阿蛮推入这个深渊,于阿蛮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阿蛮惨淡一笑:“奴婢的命都是少爷的,少爷不说话,奴婢会随少爷一起去。”
她的话,让我狠狠地一震。
她跟了安歧阳那么多年,安歧阳怎么会不了解她?
视线开始模糊,我似乎还能隐隐记得那时候在渝州,他带我出去玩,回来遇见姐姐,他还笑着说,“我让阿蛮替你弹琴了”。
那些话语犹在,可人却不再。
赫然闭了双目,毫无疑问,安歧阳只是这一场权斗之中的牺牲品。可我不甘心,我心里不甘!
咬着牙坐了起来,我睡不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娘娘……”阿蛮上前来,她看着我的脸色,低语道:“可要奴婢教人准备些安神茶来?”
我只道:“阿蛮,给本宫宣苏太医来。”此刻,他必然也已经回宫了。
苏太医来了,他真的准备了安神茶来。
我只问:“苏大人留存丞相府,可有什么发生不曾?”
他垂眉道:“微臣不知娘娘指的什么。”
我瞧着他,启唇:“凶手。”
他似是惶恐,忙又低了头:“此事,微臣无权过问,微臣只是奉命过去验尸。”
“无一活口?”
他点头。
“给皇上倒酒的丫鬟呢?”
“中箭死了。”他淡淡地答。
中箭,那么,是杀人灭口?
问了苏太医一圈,依旧没有什么进展,除了那丫鬟,其余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
苏太医回去了,阿蛮劝着我喝了那安神茶。睡着,却不沉。
眼前,一遍遍地看见那血腥的场面,还有安歧阳那最后看我的一眼,那一声“阿袖”传入我的耳中,再听,却永没了声音。
惊醒的时候,瞧见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透出了亮光。阿蛮倚在我的床边,听见声音忙仰起头来看我。
我坐起来:“阿蛮,日后不必守着我。”
她低低地应了声“是”。
第四卷凤栖铜雀台代罪囚妃【08】
伺候了我起来,我看着她,忽而想起什么。昨日因为混乱和伤心,我竟忘了,此刻记起来,忙不觉开口问她:“昨日……歧阳和丞相三年前……那后半句话是什么?”我开始学着不叫“表少爷”,哪怕他已经听不见。
阿蛮吃惊地看着我,随即摇头:“奴婢并没有听见。”
我想,我若问丞相,他也不见得会告诉我。
出去了,拾得公公说轿子已经在外头备好。他依旧不问关于汀雨的事情,他也许已经知道,便也不必问了。让阿蛮去换了身衣服,才过郁宁宫去。
元承灏没事,郁宁宫内的女人们又开始欢声笑语。
太皇太后的神色有些奇怪,却也终归是高兴的。也不知是谁说了句“可怜了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