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回宫了,我必然只能跟着他回去。

我,还担心安歧阳,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只低低一句:“师父还是给朕好好查一番,免得,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去。”他的话,意而所指,我听出来了,杨将军不会听不出来。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杨将军却又追上来,低声问:“皇上,受伤了么?”

他发现了,他的异样。虽然没有中箭,可他此刻的脸色苍白得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会倒下一般。他依旧不说实情,只淡声道:“朕没事,朕等着听师父查探的结果。”

杨将军迟疑了下,终是点了头。

……

太医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是从宫中飞奔出来的。我看清楚了,是隋、苏两位太医。

“皇上……”隋太医上前来,才欲说话,却见他伸手示意他缄口,接着道:“去给安歧阳看看。”

“皇上。”常公公担忧地看着他,他却朝我看来。我急得直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丞相上前来,元承灏只瞧了他一眼,开口道:“丞相也过去看看吧。”

安丞相如释重负,忙急急赶去。元非锦出来了,见我们还站着,迟疑了下,终是上前来。

“景王呢?”他回眸问着。

元非锦怔了下,才想起问的是他,忙疾步过来,他似乎有些不悦,只低低地道:“我杨将军一道在里头。”

在里头,忙着查明真相么?

也难怪元承灏要说别让别人捷足先登的话了。

元承灏顿了下,才道:“你过来,朕而几句话跟你说。”他说着,松开了我的手,又道:“替朕去看看安歧阳。”

不过一句话,心底无端地感激起来。

此刻,他顾不得拘礼,忙转身朝着丞相方才离去的方向跑去。

第四卷凤栖铜雀台代罪囚妃【07】

一路上,丞相府的家丁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宫里的御林军。前面的人早就散了,此刻的安府除了人员走动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眼前,又闪过安歧阳倒下的情景来,捂住胸口,我知道不该往下再想,可,就是忍不住。

面前已经不见了安丞相的身影了,他心里一定比我还着急,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面,大红的灯笼还完好地挂在房外。那烛火跳动着,在地上映照出朦胧的影。

这是,他与芷楹郡主的新房。

心被蛰得好疼,我直直地冲过去,门口的侍卫没有拦我。而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冲进去,见芷楹郡主伏在寻枝的身上哭得接不上气来。她还是一身嫣红的嫁衣,那凤冠滚落在一旁的地上。

太医们围在床前,安丞相垂手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着。

阿蛮站在他的床边抹着眼泪,亦是哽咽得不能自己。

隋太医已经起了身,叹息着开口:“是鸠毒,丞相大人,会很快。”

“胡说!你胡说!歧阳……”芷楹郡主推开寻枝,朝床边扑了过去。

我甚至还反映不过来,隋太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丞相的脸色苍白如纸,眼泪从他苍老的眸中涌出来,他颤抖着双唇,良久良久,依旧是一句话都不曾说出来。

“歧阳……歧阳……你看着我,我是楹儿,歧阳你看看我……呜——”芷楹郡主的声音颤抖着,身子也颤抖着,她伏在安歧阳的床前,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苏太医已经回身,整理桌上的药箱。我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药箱,咬着牙开口:“苏大人,你而办法救的,是么?”

我才不管什么叫鸠毒!

我只要他们救他,救救他。

苏太医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却是摇头:“娘娘,微臣无能为力。”

“胡说!”胸膛剧烈起伏着,我才不相信!我不相信!用力压住他的药箱,我沉了声道,“苏大人救不了他,本宫会……”

“娘娘!”他打断了我的话,“今日,娘娘就算要微臣的命,微臣也还是那句话。微臣,无能为力。”他说着,略撇过脸,不再看我的眼睛。

隋太医上前来,朝我道:“昭仪娘娘,臣等已经尽力了,请娘娘松手,臣还得过皇上那边去。”我何尝不知他是因为担心元承灏,他以为我不知道,所以不想言明。

可,我该放他们走么?

滚烫的泪水一遍遍地沿着脸颊流淌下去,我听见大家都在哭,所有人都在哭。

我也在哭,我听见了。

太医们还是走了,苏太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终究还是出去了。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该不该上前去。隔着芷楹郡主的背影,我看不见床上的安歧阳。芷楹郡主哭得厉害,一面说着:“安歧阳,你给我起来!歧阳,我不原谅你!我绝不原谅你……你休想甩掉我,我已经嫁给你为妻,你就是我的夫君……歧阳……”

“歧阳!”芷楹郡主突然惊呼一声,我不觉往前走了几步,他……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