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道:“小王爷莫不是专程在这里等着我来么?”

他对着我笑,突然之间,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叫:“大胆妡婕妤,偷听皇上讲话那是死罪!”他并不起身,我只瞧见了他袖口露出的一抹白色的纱布。

几乎有些本能地抚上手腕,那里,已经用了崭新的纱布重新缠好。元非锦身上的,正是我昨夜里慌张逃走的时候落下的。

云眉显然吓了一跳。

我不怕他,他要是真的想告发我,也不会在这里巴巴地等着我来。

环顾了四周,不见一人,我也不靠近他,只低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既然是为了你好,何苦还要和他抬杠。”

他愣了下,叫着:“你懂个屁!”

好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懂?元承灏尚未掌权,所以他不愿在这时候走,无非,便是这个。

“皇上要你走,自然有他的道理,或许,皇上根本用不着你。”

他的脸色而有些难看,跳了起来:“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他?”

握紧了双手,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我替姐姐入宫来,他却还要千方百计逼姐姐入宫,想起这个,我就生气。

他将袖中的纱布丢了过来:“皇上待你如何?我怎么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真不该替你藏着这东西!”

纱布掉在地上,我也不去捡,如今这东西掉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是昨晚没被元承灏当场逮着。元承灏唯一待我不错的,便是没有杀了我。或许,他在为今后做打算。他的心上人入宫来,发现自己的妹妹死了,终究是不好的。

径直上前,一面道:“小王爷若是无事,我要回去了,一会儿还得过贤妃娘娘宫里去。”

第卅亖章抉择

他似乎被我话惹怒了,疾步追上来:“阿袖……”

“是妡婕妤。”我打断了他。

他很是不满,却又没有理由反驳,只愤愤地开口:“怎么才入宫这么些日子你就变了?别有事没事往这个宫里跑,那个宫里跑。”

我斜视了他一眼:“哦?堂堂小王爷还管这个?”

他碎碎地骂了句,又道:“我怕皇上心里难过。”

脚下的步子一滞,想起贤妃松我玉镯的时候元承灏对我说的那些话。贤妃是太皇太后的人,我若接近她,我便也是太皇太后的人。

呵,元非锦对他倒是上心,真正的兄弟情深。

我心里难受着,谁没有亲情?我也有姐姐,可元承灏非得逼得我们姐妹共侍一夫,不知怎的,无端端地,又想起皇后与贤妃。低嗤一声,我与姐姐,又怎会如此?

横了元非锦一眼,我冷了声道:“他怎会难过!”反正,我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语毕,加快了步子往前而去。元非锦不知是怔住了,还是如何,倒是没有再追上来。

回了水烟阁的时候,见慧如宫的宫女已经来请了。

贤妃娘娘真是“热情”,还怕我不去么?

棠婕妤果然是在慧如宫的,我进去的时候,她正与贤妃喝着茶聊着天。

上前行礼,才见桌上横放着一幅卷轴。用朱色的锦缎捆着,上头,还细心地打了漂亮的结。这想必就是贤妃口中的画了。

贤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修长的手指缓缓掠过卷轴,只略微瞧了我一眼,笑道:“一会儿妹妹可得好好瞧瞧,到底是皇后宫里的螃蟹美味,还是本宫这画更美一些?”

原来,她是想试探我是否是皇后的人。

我低笑着:“娘娘说笑了,螃蟹和画,这怎么好比?”一样是吃的,一样的看的,完全不在同一个点上。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终还是笑出声来。

“妡妹妹好骨气。”棠婕妤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说着。

她们,都不是愚蠢之人。我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皇后和贤妃,我谁都不会选。

那纤长的手指已经离了卷轴,贤妃朝一旁的宫女瞧了一眼,开口:“菱香,打开它。”

“是。”宫女应了声,伸手取过桌上的卷轴,朝我身边的云眉道,“麻烦搭下手。”

单是瞧着卷轴就知道,此画很大,菱香一人是无法打开的。可,这里是慧如宫,宫女又岂止菱香一个,何苦要云眉搭手?

心头一惊,我才要阻止,云眉的双手已经握住了那卷轴下方。

接着,听得菱香的声音传来:“娘娘,她弄坏了您的画!”

云眉刚打开的那一小块地方破了一个洞,我自然知道那不是云眉所为。原来,这才是贤妃事先要暗暗地问我究竟站在哪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