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长的手指已经缠上来,将我从地上提起,扣在怀中,一面道:“皇祖母不喜欢朕的决定么?”
太皇太后似乎气极了,半晌,才开口:“皇上知道哀家想要的是什么。”
“朕自然知道。”他回眸瞧了她一眼,继而又道,“只是,一样是朕的子嗣,一样是您的皇曾孙,不是么?”
我紧张地靠在他的怀里,他握着我的手微微用上了力,伤口处传来阵阵的疼,可我不敢出声,只咬着唇,连着呼吸都觉得有些急促。
太皇太后的脸色并不见缓和,只厉声问:“这是皇上对着哀家该有的态度么?”
元承灏没有动容,依旧只揽着我道:“朕是皇帝,难道没有一点权力去选择一个朕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成?皇祖母希望的,朕也没有不做。只是朕,也有朕的想法。”
他的话,令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什么喜欢的女人,什么他的想法。
呵,这些,统统关我什么事?他和太皇太后之前有芥蒂,竟然会拉上我!咬着唇望着他,那俊逸的脸庞低瞧下来,眸子里染起了温柔的笑,看起来,我真像他心爱的女人。
丝衣扶着太皇太后,小声劝着:“太皇太后莫气,身子要紧啊。皇上还小,难免心高气傲一些,您以往都是疼他的,这一次,依了他吧。”她抬眸瞧了元承灏一眼,又言,“再说,皇上也没说不过皇后娘娘宫里去啊,太皇太后……”
丝衣的话,让太皇太后的怒意稍稍消去了些许。
而我心中愈发明白起来。
太皇太后要的皇曾孙,是皇后嫡出。我不会忘记,皇后,是她的外侄孙女,太皇太后不过是不想让叶家的势力外流罢了。
皇上,不是她的亲孙子,她如此,倒是也能让人理解的。
丝衣姑姑劝着,太皇太后也是聪明之人,她该知道收手的,逼得元承灏太紧,这事于谁都不好。
“孙儿,不打扰皇祖母休息。”他说着,拉着我出去。
我忙朝云眉瞧了一眼,那丫头急急忙忙爬起来跟在我们身后。
他的御驾就停在郁宁宫的外头,常公公瞧见我们出去,忙抬手掀起了帘子。他不说话,只推了我进去,自个儿坐进来。
还是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皇上为何要如此?”若我猜得不错,每一个被他临幸过的妃子,都会在翌日的清晨饮下一碗汤药,那种,不易让人怀孕的汤药。
而,我却没有。
是以,棠婕妤才会说,皇上是诚心想要我怀上他的孩子。
他仿佛听见了很好笑的笑话,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反问着我:“朕根本没有碰你,又何须赐你喝那种东西。”
倒吸了口气,果然如此。
握紧了双手望着他:“可您心里清楚,若没有人送那药过水烟阁去,后宫究竟会有多少人盯着臣妾!”他绝对是故意的,什么都不做,把我推上风口浪尖。
狭长潋滟的双眸扫过我的脸庞,男子的手背轻抬,沿着我的脸颊滑下来。他的手很冰,与他眸子里温柔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声音随之传来:“你不是以为你可以避开这场战争么?朕只是告诉你,别这么天真。”
第九章责怪他
我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松了手,抚平了衣袍,开口道:“从你代替你姐姐入宫的那一刻,其实就该想清楚了。在宫里,辉煌地活着,或者,悲惨地死去。”
他说得很轻松,很平静,仿佛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心头颤抖起来,辉煌地活着,悲惨地死去。
我,还能选择前者么?
凝视着面前的男子,在这里,要辉煌,只能得到这个男子的庇佑。或者说,他的心。
只是,于我而言,比登天还难。
心若交付了,犹如覆水,难收。
而他的心,早就不在身上了,不是么?
可我不想悲惨地死去,这,不是我代替姐姐入宫来的初衷。我不过是想姐姐幸福,却不是要牺牲自己的生命的。
元承灏,其实,我怪他。
怪他的无情。
他不碰我,什么都不做,让后宫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诚心要我怀一个他的孩子。而方才,他匆匆来郁宁宫,打翻太皇太后给我的药,亦是向全后宫默认了我是他的宠妃无疑。
他并不想给我辉煌的生活,却要我在步入悲惨的边缘苦苦挣扎。
强忍着喉头的不适,深吸了口气开口:“皇上方才不来,依旧什么事都不会有。”那碗汤药,不过是晚了几个时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