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夫内心对这种明人说暗话的方式有些抗拒,但却又不得不答话道:“回少夫人,这‘落地莲’除了致人不孕之外,还能致使阴虚之人病情恶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作用了。”
秦漫闻言奇道:“这第二种作用作何解释?”
尤大夫便耐着性子解释道:“这‘落地莲’生在漠北,长年阳光曝晒,属至阳之物。而阴虚生内热,阴虚不能制火.故而阴虚之人最惧此类毒物,倘若长期被此物影响,火炽则灼伤阴液而更虚,只怕性命有忧。”
秦漫攸地站了起来,急急地道:“你可知尤府有谁患有阴虚之症?”
尤大夫心下暗叫不好,不知不觉便又被少夫人给引进斗争的漩涡中了。他一边将药箱往手上拿,一边说道:“这我尚且不知,倘若日后诊断出来,便前来告知少夫人一声。少爷还等着我去回话,我先告辞了。”说着他便匆匆地往外走。
秦漫重重的拍向桌面,好大一声响过后,她才冷着声音道:“月成,我们也去少爷那,最好是当着少爷的面儿将这事弄清楚。”
月成虽是不知少夫人用意,但也立即应声道:“是,少夫人。”
尤大夫急忙转过身来,愕然道:“少夫人要将此事告诉少爷?”
“既然尤大夫不知这事儿,那我也只有去问夫君了,不管怎么说,夫君对这府里的事儿也比尤大夫清楚。尤大夫,你说是吧?”秦漫面色依旧未松缓下来,托了月成的手就往外走。
尤大夫心里一合计,这少爷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怪他以往没发现这事儿吗?少爷如此宝贝沈姑娘,那是决计要重重的怪罪他的。如果能给少夫人坦白了去,再求少夫人莫要将此事告诉少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少夫人,等等!”想到此,尤大夫急忙唤住了秦漫与月成,可当秦漫转过身来时,他又犹豫了。这么一坦白,他往后可就有把柄在少夫人手里握着了啊……
秦漫转身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神情,却也不担心他不应了,便走回了屋里,坐下后凛然说道:“我相信尤大夫也不是个糊涂人,何去何从你自个儿决定。不过,我不会等太久,因为我心里边儿还挂念着那个人的安危。”
说完秦漫便让月成上了茶,自己在慢慢的饮着,也不拿正眼瞧尤大夫了。她在尤大夫方才叫住她之时便已经猜到了,这患有阴虚之症的人必定是沈姑娘了。所以尤大夫才这般害怕事情被尤子君知道,如今沈姑娘病入膏肓,似乎是药石无效了,想来也还跟这‘落地莲’有关。
想到此秦漫忍不住有些唏嘘,这下毒手的人实在是计算精密,既让尤子君没了子嗣,又让他最宠爱的沈姑娘一步步走向死亡。先是三十多岁一直没能抱个孩子,这可是这里男人的莫大耻辱,而后又是一直宠爱的沈姑娘要离他而去,这也算是极大的痛苦了。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这般憎恨尤子君,要这般让他陷入痛苦之中。
她又有些庆幸自己的直觉了,难怪这些天来一直不能将檀香之事忘怀,却还有这样一件大事在其中。若下毒之人只是要让尤子君的姑娘们没办法怀孕,那么她还可能认为此事只是为了抢个生长子的资格。可如今这事儿还牵扯到了沈姑娘的性命——那就不只是生长子的问题了。
秦漫在这边儿想着,尤大夫那里也是在飞快的转动脑筋。他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万全之策,只得长叹了一声,打算认命地从此听少夫人差遣了。
“我实话与少夫人说了罢,这患有阴虚之症的——”尤大夫闭了闭眼,再开口说话时表情甚是纠结。
此时月成便出去守在了房门口盯着外边动静,她是担心有人会安插眼线在静宁院。虽说她一直都很小心,不过还是应该更加小心才是。
“是沈姑娘。”尤大夫低低地说道。
秦漫早已猜到了,但却就是要尤大夫亲口告诉她,如此一来她才能真正的将他收为己用。她见尤大夫精神十分萎靡,便笑了笑说:“尤大夫又何须惊慌呢?我也不会将这事儿告诉夫君,再说我便是为了夫君着想,那也是不能让夫君知道这件事儿让他震怒呐。”
尤大夫应着声说:“是,多谢少夫人。”少夫人这么一说,他算是明白了,本来少夫人就是要捉了他的把柄,日后好吩咐他做事的。他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一声,真是小心谨慎了这么些年,却还是被卷进了是非中。想想那前几位少夫人是怎么出的事,而这檀香里暗藏了这么多年的机密……那都说明尤府里这黑水不是一般的深啊。只盼这少夫人日后真能得势才好,否则他这一生——也算是富贵到头了。
秦漫这时才转到了正事上,认真地问道:“尤大夫,沈姑娘的病可还有解决的办法?”
尤大夫摇了摇头:“倘若还有法子,我就不会向少夫人低头了。沈姑娘原本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又被这檀香害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药石无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