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尽花落是故土

狼殿下 陈玉珊 第2页,共2页

朱友文不由拧眉。

朱友珪真自甘堕落至此,向异族称父,只求契丹出兵助梁?

听音辨位,算准行刺方位,他伸手悄悄拔剑,兽毒却偏生在此时猛烈发作,他浑身剧颤,无法克制身体,手上的剑滑脱,落地瞬间大批禁军立即涌出,当头一人大喊:‘有刺客!’

朱友文暗叫不妙,起身想退逃,已有侍卫跳上屋檐,他因兽毒发作竟不是对手,狼狈摔下屋檐后被五花大绑,送到了朱友珪面前。

晋军联合马家军发兵直攻洛阳而来,契丹却迟迟未有动静,大有做壁上观之态,朱友珪焦急不已,此时见到朱友文自投罗网,也无多少欣喜,只是狠狠道:‘你这不自量力的怪物!之前已被你逃过了一次,如今你自回来送死,我就成全你!来人!’一声令下,弓箭队出动,数百支箭矢全瞄准了朱友文。

朱友文披头散发,缓缓抬头,竟笑道:‘就这点能耐,想要杀我?’

朱友珪抽出侍卫手上的剑,走上前想亲自了结朱友文性命,忽发现他的双眼闪过一道诡异暗红光芒,还来不及反应,朱友文忽大喝一声,全身肌肉青筋暴胀,用力一挣,身上粗重绳索竟应声而断!

原来他暗中以遥姬送来的白玉簪狠刺自己手腕命脉,那白玉簪上早已浸染精炼过的狼毒花液,毒性增强数十倍,更加激发体内兽毒,饮鸩止渴,只为与朱友珪同归于尽!

朱友珪连连退后,不断命人上前阻挡,朱友文身上经脉全数化为墨黑,瞳孔血红,状如狂兽,力大无穷,见人就杀,一柄长枪朝他刺来,他以鬼魅般的速度后退一步,同时伸手握住枪头,手腕一折,竟将长枪头折断,用力朝朱友珪扔去,朱友珪吓得魂飞魄散,见冯庭谔就在身旁,立刻弯下腰躲到他身后,只听惨叫一声,冯庭谔张嘴大喷鲜血,长枪头力道惊人,竟将他整个胸膛贯穿,死状极惨。

朱友珪脸色死白,不断唤人,‘护驾!快护驾!有人要暗杀朕!’

一队又一队禁军赶来,但朱友文身手奇快,兼之神力惊人,众人一时三刻间竟束手无策,即使出动了弓箭手,朱友珪被困在御书房内,也迟迟不敢命人放箭。

然随着时间过去,朱友文体内暴胀兽毒开始消退,他开始眼前发黑,身子不听使唤,转眼间右手臂已然中剑,黑血直流。

朱友珪见猎心喜,抽出随身短刀,用力朝朱友文脸上掷去!

朱友文欲出手捉住刀尖,动作却慢了一瞬,刀尖直中额头,他应声倒下!

朱友珪大喜过望,抢过身旁侍卫长枪,正想再朝他心口补上一枪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见到满场血腥,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大起胆子禀告:‘启、启禀陛下,晋军……晋军已攻至东城门了!’

朱友珪脸色一变,脑袋里飞快转着念头,如今就算契丹出兵相援,业已太迟,他得先想办法自保,手上长枪不甘地缓缓往后缩,他看着生死未卜、血流满面的朱友文,尽管恨不得将这家伙碎尸万段,但这怪物尚有利用价值。

朱友珪抛下长枪,命道:‘去石牢里把那个叛贼带出来!连同这怪物,一同送至东城门!’

*

那夜他离去后,天还未亮,摘星便醒了过来,只觉房间冰冷,转过身,床上另一半已空空荡荡,她伸手抚摸被褥,冰凉一片,显然他离去已久。

枕头旁,一条红线,一圈又一圈折迭整齐,象征曾被细心对待过。

拾起红线,莫名心慌,她明白这是他的诀别。

嘴里声声唤着‘狼仔’,跑出小屋,晨露湿凉,所有人彷佛都还在睡梦中,可太原城外却传来异样骚动,听得出大批人马正在集结,晋军已整装待发。

匆匆更衣,赶回晋王府,只见马婧与马邪韩都已在棠兴苑等着她。

‘郡主。’马邪韩身披战甲,腰配军刀,‘晋王已下令,晋军将开拔前往洺州,若顺利取得洺州,便直攻洛阳,我马家军是否一并出发?’他说得慷慨激昂,在晋国蛰伏许久,终于等到了替马瑛报仇的机会!

马婧亦是一身戎装,早已准备好上阵,为自己的爹爹报仇。

‘晋军?洺州?’摘星这几日里眼中只有朱友文,将天下局势暂抛脑后,众人知朱友文来日无多,也不忍打扰这小两口,以至她今日才得知朱温遗诏竟是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愿让逆子朱友珪轻松登上帝位。

‘那狼仔……朱友文人呢?他也在晋军之列吗?’她焦急问。

马婧与马邪韩对看一眼,望向摘星,摇了摇头。

但三人心知肚明,朱友文行踪不明,很可能是已连夜潜回朱梁,晋王集结大军待发,为的就是与他里应外合。

摘星急得都红了眼: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他只字不提?

为何要留下她一人?

‘郡主,’马邪韩出声,‘晋军已出发了,咱们马家军是否——’

‘马副将!立即集结马家军士兵,追随晋军,一同前往洺州!’摘星当机立断,她绝不会扔下他一人孤身冒险!‘马婧,将我的银甲与奔狼弓取来!’

‘是,郡主!’

穿上银甲,背着奔狼弓,跳上骏马,在马邪韩与马婧护卫下,她亲率马家军,与晋军一同前往洺州,欲直捣洛阳,攻破朱梁。

按捺住不安与焦躁,这一刻终于到来。

这一役,她与爹爹的马家军,绝不会缺席!

狼仔……等我!

*

洛阳城外最先感受到了异状。

大批晋军集结而来,驻城守军见状,急关城门,许多仍在城外的老百姓们拚命哭喊,却不得其门而入,只好纷纷四处避难,城郊吉光寺很快迎来了众多慌乱不安的百姓,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晋军来了?要攻入洛阳了?梁军守军呢?

为何新上任的帝王一点防备都没有?

斋戒堂内,敬楚楚正在等待方丈剃去一头长发,欲遁入佛门,从此不过问世事。

然世事终究没有放过她。

问明白了寺内为何骚乱,她默然不语。

方丈放下了剃刀,转身离去。

前尘未了,缘份未尽。

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冰冷如霜,此刻却想起当初如何与他相遇。

朱友珪少时在宫中受尽歧视,甚至连小宫女都敢取笑他的出身低微,一次她随着父亲进朝,向来好脾气的她难得数落了那小宫女一顿,还是少年的朱友珪看着她的眼神一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