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雪夜寺深

狼殿下 陈玉珊 第2页,共2页

‘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克朗豪气道

疾冲咬牙,‘好,速战速决!’举剑一挥,身后弓箭手纷纷搭弓上箭,箭尖均已裹上油布,点火,放箭,流星似的火雨纷纷飞向朱温营账,一个接着一个营账着火,守卫士兵不料有人偷袭,而且此处离水源地甚远,根本来不及救火,只能狼狈四处窜逃。

‘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偷袭!晋军偷袭!’

朱温冲出营账,只见火光处处,士兵慌乱奔走,接着马蹄声隆隆,转头一看,疾冲率领精兵由山坡上冲下,人人大喊:‘杀朱破梁!’

‘陛下!小心!’张锦冲到他面前,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张锦忍痛道:‘陛下,敌军偷袭,咱们还是先撤吧!’

朱温万般不甘,他计划吞晋已久,如今竟要功亏一篑?

若不是朱友贞用计逼宫,加上朱友文欲牺牲自己,以命偿命,置十万渤军不顾,他怎会慌乱至此,竟将身边可用兵力几乎全交予遥姬,赶去支持?

敌军人数不过区区几百,但已夺得先机,朱梁军心已乱,人人自危,朱温无力号召反攻,只能在张锦等人的保护下,仓皇上马撤退。

晋军见朱温不战而逃,士气大振,一路追赶在后,疾冲更是一马当先,高举弓箭,眼如锐鹰,连发三箭,一箭撂倒朱温身后禁军侍卫,一箭射中朱温座骑,趁着朱温胯下马儿吃痛失控之际,最后一箭射中朱温手臂!

朱温狼狈摔下马,身旁众人纷纷惊呼围上。

‘得手了!’疾冲难掩兴奋,正欲补上一箭,头顶传来一声焦急鸣啸,他神色立变,抬起头便瞧见金雕追日疾飞而来,不断凄厉鸣叫。

摘星出事了!

他立即调转马头,连朱温也不顾了,‘走!泊襄有变!摘星出事了!’

‘少帅,就这样放过朱贼吗?’克朗讶异。

此时不生擒朱温,更待何时?

‘克朗,分兵!我领一半回泊襄,你领另外一半去抓朱温,若是生擒,说不定能解泊襄之危!’

疾冲很快率领一半精兵赶回泊襄,克朗率领剩余人马继续追击朱温。

晋军再次放箭,朱温身旁禁军侍卫又倒下一波,朱温虽臂上受伤,见情况危急,忙从一倒下禁军侍卫手里抢过剑,吃力挡下数支箭矢,但也已力竭,张锦冒险将他重新扶上马,‘陛下!您快逃吧!这里由老奴挡着!’

朱温策马快逃,几名残余禁军侍卫连忙跟上护驾,张锦留在原地,从满地尸首中抽出一把剑,腿上箭伤仍在汩汩流着血,却勇敢地挡在晋军面前。

克朗根本不把老弱的张锦看在眼里,但也敬佩其义勇,未痛下杀手,只是率兵让过张锦,继续追杀朱温。

朱温身旁侍卫一个接一个落马,克朗有意将朱温留待最后收拾,朱温越逃越慌,不禁喃喃安慰自己:‘朕是天子……朕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

他绝不会死于这些无名之辈手里!

战马奔驰,前方忽传来大批马蹄声与人声呼喝,惊天动地,彷佛连山河都为之动摇,朱温脸色死灰,心道:难道今日真要在此处送命?

却见当先一骑,马上佳人一身素白,衣衫猎猎,雪白发丝,随风飞扬,如腥风血雨中突然绽放的一朵洁白山茶花,让人目光不由一亮。

‘陛下!遥姬前来救驾!’

情况紧急,子神以夜煞独门秘制烟火传讯,遥姬立即率领精兵折返救驾,她人看似娇弱纤细,一出手却是狠辣无比,一手持剑,一手持刀,策马挡在朱温身后,几下刀光剑起,敌军纷纷被割断喉咙,倒地痛苦窒息而死。

遥姬身后大梁精兵随即冲上与晋军开打,顿时杀声四起,血雾一片片洒出,满地白雪染红。

一片混乱中,遥姬赶紧跳下马,扶起朱温。

朱温看着遥姬身上雪白衣衫溅满了血污,心中激动。

想不到,他三番两次受人蒙骗,甚至落难至此,都是遥姬助他脱离险境。

亲骨肉不可信,他一手提拔的朱友文如今更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只有遥姬,始终对他忠心耿耿。

‘陛下……陛下!’刀光血雨中,张锦跌跌撞撞奔来,本要跪下,见遥姬单独一人扶着朱温颇感吃力,连忙上前帮忙。

朱温心中一宽,忽觉喉头一振腥甜,张嘴吐了一大口鲜血。

‘陛下!’张锦摸索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帕巾递上,朱温却直接用手背抹去嘴边血渍。

‘快带陛下离开!’遥姬命令,两队精兵立即上前将他们三人围住,迅速撤退。

克朗见前功尽弃,只能扼腕,一声令下,带领残兵撤回泊襄。

朱温侥幸捡回一命,撤退路上,仍不忘追问十万渤军下场。

十万渤军虽有小部份损伤,元气仍在,已从泊襄撤回,正往魏州城前进。

朱友贞也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由于消息保密得宜,尚无人得知待在京城皇宫里的那一位,只是替身。

千军万马之际,渤王朱友文忽敌我不分,救起前朝皇女,策马而去,消失在战场上,不知何去何从。

朱温伤重,听着探子汇报,目光杀意浓浓。

他竟真打算跟马摘星远早高飞?

做梦!

朱友文的一切,包括他的命,都是他给的!

他既然能让朱友文重生再造,自然也能亲手毁了他!

朱温下令,晓谕三军,即刻捉拿逃犯朱友文,死活不论!

泊襄之战,他所受的屈辱,日后必定十倍百倍奉还!

*

朱友文一手抱着摘星,一手策马疾驰,胯下绝影,快如疾风,无人能及。

摘星肩下受伤处,他早已撕破自个儿衣裳,替她仔细包扎好,不再出血,她那一身血迹斑斑,是他伤口滴落的血。

他神情痛苦,为的不是区区皮肉伤,而是要苦苦压抑体内蠢动兽毒。

本欲让自己死于箭雨下,一命偿还所有,谁知会落到这个局面?

他该怎么做?

此刻他不能死,他死了,谁来保护她?

日头渐渐西下,绝影奔入山林,羊肠小道,奔跑不易,他抱着她下马,轻拍黑马臀部,示意牠自行回去。

绝影轻轻嘶鸣一声,用脸蹭了蹭他,用力吐了几口白雾,这才转身离去。

他身上伤势失血更严重,箭伤处处,甚至还有箭簇未拔出,但他无暇顾及,一颗心悬着念着,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