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在墙头等你。”安乐玩笑道,把安宁蹭到他身上,伸伸胳膊踢踢腿,“走吧香公子,都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我晚饭还没着落呢,早知道就拉山人去后街吃叉烧饭了,面包根本不顶用,吃了像没吃,还是粗粮的,诶,嚼得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你这是抱怨么?”孩子气的碎碎念让萧香忍俊不禁。
“我是在申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粗粮食品味道都很淡……”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余眼见一熟悉的人影走过来,止住,侧头定眼瞧,发现居然是那原某人。安乐不自觉的停止了身子肃然睇他。
“萧香。”原习礼笑着唤了声萧香后便顿住了,幽深的眼神半点没漏的全集中在萧香身上,脸上挣扎变幻的表情让安乐看得云里雾里。
“这么晚了还过来呀,”萧香礼貌回应,“我先走了,你慢坐。”
“等等――”原习礼急急抓住他的手,萧香瞥了一眼,他随即放开。
原习礼闻言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那表情跟看萧香时完全两样,安乐越发打心里不乐意见他了,拉着萧香快步离开。走出十米,发觉身后那人没追上来,便回头看了看,见他一脸深沉莫测的表情望向这边,那模样顿时让他入芒刺在背,脚步不自觉更加快了。
转过拐角时,萧香微喘了口气,道:“你急什么,他又不是吃了你。”
“……感觉不是很好……”安乐自言自语。
回到家,吃了面洗了澡,一直到睡觉时,安乐才蓦然惊醒似的摇晃萧香:“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他是不是经常去找你?你们有没有私下一起做过什么?”
“熟么?跟一般朋友一样,我跟一些客人也会这样说说话的。”
“他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安宁小声道。
萧香想瞪他,可被安乐抓住炮轰了:“是那次中午你说你跟同事吃饭?是跟他?你干嘛骗我啊!”
“那是无意中碰到的,不好拒绝。你一直都交待不许和他私下来往,所以就没告诉你了。没什么的,你怎么一碰上他就草木皆兵了呢。”萧香叹一气,“他并没怎样。”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安乐低喃着放开他,熄灯,眼皮不知为何一直跳,心里也总有一团乌气盘踞不散。
隔天萧香上早班时,他又跟着去看了,没见原习礼,讪讪回家,心情却是舒畅的,把柜子里夏季的衣物都拿出来清洗一遍,两根衣杆上全晾满,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又去把被单床单等床具拆出来洗。
安宁见他这么劳师动众,居然声都不敢吭,眼巴巴就这么坐了一晌午,直到萧香进门时,才如释重负般扯开笑颜迎上去。
小家伙今天似乎特别热情啊!萧香感慨,又见满院布帐飘扬,乐道:“今天是清洗日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安乐眉一挑,横气十足:我乐意!
是,你大爷!萧香和安宁不再理会他,任他折腾。
拾荒act50:祸端
低气压这几天慢慢淡出理一的上空毕竟目前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两个月后的高考。
周六上下午的语文课上,许老师兴奋的告诉他们“老头醒了……”,尾音未落,几乎全体拍桌庆贺,理一得小天地里顿时欢声雷动,老师班长压都压不住,最后还把教导主任给引来了,板着脸训斥了一番后翩然离去,留下一伙人面面相觑,霎时又欢叫了起来。
接着一整天,所有人的情绪都空前高涨,再也没有比老头醒来这消息更让人快乐的了。
放学后,安乐几人又去了医院看望老头,他还很虚弱,本来就瘦削的身体跟拧了水又缩了一圈,手上脸上尽是皮带骨,看着他们的眼神还不甚清明,全然没见病前的睿智样。
“这是安乐。安乐你记得吧,你以前一直唠叨说着孩子聪明有度,将来定会成才的。”老太太微笑着一个个给他介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们,“这是陆晓,你总说这孩子真有才气,但太傲了,让人无可奈何的牙痒痒;这是小六,你说这孩子综合最好了,是只不动声色的笑面虎。”
老头不能动,混沌的眼一一掠过眼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庞,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模糊声响,眼眶慢慢泛红,须臾,泪水无声息的滑落枕上,洇开。
安乐三人抑制不住的也跟着掉泪。老太太抽了口气,帮老头擦净脸,调侃道:“还以为你冷心肠呢,当年小老三半夜急性阑尾疼得要断气时也没见你掉一滴泪,现在可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老头这眼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能再见到自己喜爱的人事的感动吧。安乐想附和的笑一笑,但没成功,他别过头望窗外被夕阳余晖渲染成温暖桔色的天空,无言感谢老天。
八点钟时,老三和老二过来换老太太回去休息,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下楼后,陆晓吸了一口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轻快道:“老头这回真正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了,等他休养好起来了咱们都飞了,他也落个六根清净,闲暇时间一概用来读他的圣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