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远笑,说:“社港这几年农业生产得以发展,省农业厅的专家,省农大的教授首居其功。为何?因为杨志远同志出出点子,想想办法还成,但具体到全县农业生产怎么布局怎么合理有序地发展,这么多蔬菜果木的病虫害怎么防治,大棚蔬菜的防寒防冻怎么处理,如何增产如何增收等等这些,都得有劳农业方面的专家教授出谋划策,现场指导,所以在社港,只要是农业方面的专家教授,在社港肯定是备受尊重,很是吃香,逢家遇户,只要自称是专家教授,乡亲们肯定有酒有肉,热情相待。”
汤治烨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几排的杨建中一眼,说:“这么看来杨厅长和杨书记有些渊源?”
杨建中点头,也不隐瞒,说:“我和杨书记认识十年有余,当年他在杨家坳,我在农科所,就有合作,属老交情了。”
汤治烨点头,说:“杨书记还是不够意思,何必说我是专家,直接说我是农业厅的汤厅长多好,如此也就不会引起老人家的猜疑。”
杨志远笑,说:“在社港,厅长没有专家吃香,杨厅长到了社港,从来不言自己是厅长,一直都说自己是鱼类问题的专家,在枫树湾,你要问杨建中杨厅长,乡亲们肯定会一时反应不过来,但你要是问及杨建中杨研究员,研究鱼的,肯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汤治烨笑,说:“看来还是杨厅长这样的专家型官员在群众中有市场,汤教授就不成,三言两语就穿帮,看来汤教授今后除了会做报告,还有必要加强病虫害方面的研究,不然还真是愧对了教授的职称。”
大家哈哈一乐。汤治烨也笑,笑过之后,汤治烨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为什么在社港教授比厅长省长吃香,有群众基础,就是因为专家教授到社港来是为社港的乡亲办实事的,是为乡亲排忧解难,解决实际问题的,所以才会得到乡亲的拥护,甚至于可以说是爱戴。这就像刚才老人家如数家珍,成本计算到角分的情况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乡亲们的心里都有一本账。你做了什么,乡亲们虽然不说,但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在座的都是有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我想,领导干部的作用其实并不是一天到晚开会作报告,而是应该到群众中去,与群众紧密团结在一起,为群众排忧解难办实事,这样的干部才是群众需要的干部,才会渴的时候有群众端茶送水,饿的时候,有群众相邀吃饭喝酒。这才是鱼水之情,革命战争年代,我们的党员干部做到了这一点,现在没有战争,也无需付出生命的代价,难道我们却反而做不到这一点了?”
汤治烨说:“开始我还怀疑老人家是个托,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纯属多余,一个县的书记县长,如果时时以群众的利益为重,有群众认识书记县长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反过来看,一个县的群众不认识本县的书记县长,我看才有问题,而且是个很大的问题。”
都知道汤治烨省长这是在反思,同时也是在叩问,一车的领导都陷入了深思之中,大巴车里一时很是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之声。
第35章心情愉悦(5)
罗亮没想到汤治烨会发出如此的感慨。他和汤治烨共事的时间不长,一个省长一个常务,在省政府大院自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因为此前两人的履历不曾有过一丝的交织,彼此都不了解,大家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同僚之间,客气是一种礼貌,同时也是一种距离,并不见得就是好事。现在罗亮听了汤治烨这一席有感而发的话,顿时对汤治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汤治烨这话很对自己的脾性,这涉及到一个执政的理念问题,作为党员领导干部,在执政的过程中,是唯上还是唯下?到群众中去,这句话不能只限于空洞的口号,而是应该付诸实践。行动其实就是最铿锵有力的语言,它远比语言更具力量。罗亮微微一笑,如此看来,自己和汤治烨彼此的性情只怕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属同一类型之人,这个省长看来今后可以多加亲近。
罗亮看着前排的杨志远,心里直乐,在执政理念上,杨志远和他曾经多有探讨,杨志远一直认为政府的职能不是判官,而是服务,其次才是监管,只有坚持到群众去,成为普通大众的一员,才会懂得群众的疾苦,才会真正明白群众需要的是什么。当然了,在现行的政治体制下,决定官员的升迁在上而不在下,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在做群众喜欢的干部之时,怎么处理好与上层领导的关系,同样考验着一个从政者的智慧,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不退让,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妥协靠拢中庸,就成了一种不错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罗亮觉得杨志远做得不错,游刃有余。赵洪福书记刚来之时,对朱明华心存戒备,对他罗亮、付国良同样也是保持警惕,杨志远就更不用说了,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目的何在,除了杨志远有错在先,赵洪福书记未免没有杀鸡骇猴,警示对手的意思。自己为杨志远愤愤不平,杨志远倒好,无怨无悔,没有任何的闲言碎语在坊间流传,其该干嘛还是干嘛,尽职尽责,社港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赵洪福书记现在对杨志远态度为之一变,朱明华省长的离开是主因,但未免没有对杨志远为人处世的欣赏。现在新省长来了,看得出汤治烨对杨志远也是从心里表示认同,这小子还真是没得说,工作踏踏实实,兢兢业业,成绩实实在在,有目共睹。在领导面前该说就说,该言就言,坦诚直率,同时还有一点小个性,耍点无伤大雅的小聪明,让领导袒露严肃而又活泼的一面,其举止看似天真,又不乏浪漫,这样一来,群众喜欢,领导也满意,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取消农业税,看似简单,对经济强县来说无非就是取舍,但对社港这样曾经的贫困县来说,没有充实的财政收入做后盾,无异于自绝于路。
罗亮上一次到社港还是两年前和付国良一起出席社港首届旅游文化节,那时的社港虽然还是一贫如洗,但罗亮却感觉到社港人在精气神上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因为杨志远,罗亮也就对社港多了一份关注,杨志远在社港取得的成绩他都清清楚楚,也为之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