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远笑,说:“我在社港干得好好的,现在让我还真不想走。”
周至诚笑,说:“该留就留,该走时就走,既然从了政,就应该懂得舍和得的关系,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拖泥带水。”
杨志远笑,在周至诚和付国良面前,他也就不藏不掖,他说:“书记您也知道,我这人做事随性惯了,再不喜受制于人,有更广阔的天地我会不愿意去,那是假话,但真要让我当个常务副市长什么的,我又觉得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倒不如呆在社港,将自己的诸多想法付诸于实践为好。”
周至诚点了点杨志远,笑:“你倒是想得美,到哪都让你来唱主角,怎么可能?你有上层资源,下面的几级台阶,别人举步艰难,你自然是可以轻松逾越,但往上走怎么办?到了省里,你能不干副省长,直接就任省长?改革开放以后,只怕就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你得学会熬。”
杨志远笑,说:“我?省长?没想过!”
周至诚笑,追问:“真没想?”
杨志远点头,说:“我现在多大,三十四五,省长至少是十几二十年以后的事情,想那么远干嘛。”
周至诚笑,说:“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想想,你现在还抱着那种合你的脾性你就干,不合你的脾性就回家卖茶叶的心态,那可不行。”
付国良也说:“志远,你有能力又有个性,其实这同样也是一种优势,这就如一片叶子掉在水里,几乎起不来什么波澜,但是一颗石头掉在水里,‘噗咚’一声,肯定会引人关注。就像你现在在社港搞了那么多的尝试,你以为省里就一无所知。省委考察组去考察你,会是简单的例行公事?只怕未必。”
周至诚点头,说:“国良这话很有几分道理,志远,以我的判断,赵洪福书记已经在关注你了,一个省,像你这一级的干部多如牛毛,作为省委书记,许多人只怕连名字都不知道,你能引起省委书记的关注,我看这是好事。”
杨志远笑,说:“您也是省委书记,您说是好事,那肯定就是好事。”
周至诚微微一笑。杨志远说:“付省长,我还是那话,什么事情都得等张溪岭隧道修通以后再说,你和罗省长都是省委常委,有话语权,该给我兜着点的时候可得帮我兜着点。”
付国良笑,说:“以我看,赵书记一时半刻也没想动你,要不然,这次就将你调离社港了,岂会还让你呆着不动,我可听赵洪福书记说了,他还等着去给张溪岭隧道剪彩呢。”
杨志远笑,说:“这就好,看来时间紧迫,我这次回去后,更要大刀阔斧地走几步了。”
付国良笑,说:“志远,你这几年在社港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了,再大刀阔斧?那动静只怕小不了。”
杨志远笑,说:“只是有些想法,自己在迟疑要不要立马就干,现在看来,有必要提前实施了。”
此后几天,杨志远晚上一有空就溜到楼上,遇上周至诚不用开会,在房间看材料,杨志远就抢了蔡政宇的饭碗,端茶递水,又做了一回秘书。周至诚奇怪,说志远,你小子也是人大代表,我怎么感觉你比别的代表都清闲,你就没有大会的文件要看?杨志远笑,说自己记忆力还行,这些材料,我过目不忘。周至诚说,你小子吹牛吧。杨志远笑,这还真不是吹,我当年高考全省第一,要是靠死记硬背,能有这成绩。周至诚兴之所至,随便问了杨志远几个报告上的数字,杨志远还真的一字不差,对答如流。周至诚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般本事。杨志远笑,说那是因为您没有在意。周至诚一笑,说也是。
今天周至诚之所以一看到社港旅游的画册,就问蔡政宇是不是杨志远来过了,也就在于此。因为杨志远可以不经请示,自行出入周至诚书记的房间。
杨志远刚才趁赵洪福与汤治烨说笑之际回到葛大壮这一桌,杨志远在赵洪福书记面前嬉笑自如的情景,葛大壮尽收眼底,他心想,这也就杨志远敢如此,要是他早就颤颤巍巍,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有书记省长在,代表们自然不可能过于喧哗,大家默默地吃饭,等省领导们吃完晚餐上了楼,餐厅里这才稍稍活跃了起来。就在这时杨志远的电话震动了几下,杨志远一接,是蔡政宇,蔡政宇问清杨志远今晚没有讨论会,告诉杨志远,周书记让他在咖啡厅候着,请客,喝咖啡。
杨志远一笑,心说周书记这是搞什么,喝咖啡?一楼咖啡厅人来人往,以他的性情,那是情愿呆在房间,也不愿意抛头露面,看来周书记今天心情不错。
杨志远跟同桌的普天代表打了声招呼,说有事先走一步,大家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也行,到一楼的咖啡厅找我也可。大家都说,杨组长,你忙你的,今天也没有讨论会,能有什么事。葛大壮心知杨志远这是去会友,但这个友会是谁呢?
杨志远本来想叫上付国良一同前往,但付国良是省委常委,刚和赵洪福的关系有所缓和,今天属自由活动,各省代表足不出饭店,到一楼咖啡厅喝茶聊天的人只怕是大有人在,周书记虽然到了沿海,但他毕竟是本省原省委书记,他们三人可以在周至诚书记的房间里畅所欲言,无所顾忌,但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见亲亲密密,有说有笑,还是会让人产生某种联想,一旦为赵洪福知晓,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有所不快。而他杨志远不过是一个副市长,无关痛痒,也就无需顾忌,人家看到了,也只会说周至诚书记和他杨志远情深义重,不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