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成岂会不明白这些弯弯曲曲,他其实没有必要说上这么一句话,这话纯属画蛇添足,但李泽成还是说了,有违常理。
李泽成说:“蒋总,志远这两年不容易,帮帮他。”
张顺涵心里一鼎,他作为省里的大秘,知道遇事话留三分,不着痕迹的道理,李泽成刚才做的事说的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所有之事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根本就没留下任何话柄,连张顺涵这等高手都对李泽成暗自佩服。现在临行前李泽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张顺涵一下子就明白了杨志远这个人在李泽成心里的分量只怕是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的重。他这是在表明态度,杨志远所求之事,蒋海燕必须得办。
李泽成这话虽属画蛇添足,却属真心实意。一般分量的人不可能让李泽成如此。李泽成为什么要画蛇添足,不为别的,只为情谊。
杨志远很是感动,开口说:“师兄——”
李泽成一摆手,笑,说:“志远,别多说了,这几天实在有事,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你多在北京留几天,先去会会友啊什么的,等我忙完两会这两天,我们兄弟再好好聊聊。”
杨志远点头,说:“好,我等你的电话。”
李泽成朝蒋海燕摆摆手,说:“等下你和志远再好好聊聊。”
蒋海燕心领神会,说:“行。”
杨志远说:“师兄,那我送送你。”
李泽成笑,说:“你别乱走,两会驻地,北京饭店肯定戒备森严,别弄出什么事情。”
杨志远点头,说:“我明白。”
第31章又见北京(3)
蒋海燕目送着李泽成走远,直到转过弯,才和张顺涵一同坐了下来。蒋海燕说:“顺涵,你该早通知我一声,要不我也好给泽成同志准备一份礼物。这样两手空空的,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张顺涵笑了笑,说:“蒋总,那你说说,如果让你准备一件礼物送给泽成同志,你会准备送什么给他?”
蒋海燕深思了一下,说:“我就送他一幅《百鸟朝凤》的湘绣。”
蒋海燕的财团有钱,在送礼方面自然也是心思缜密,颇具讲究。《百鸟朝凤》题材老套,并不打眼,但是在做工和用料方面却是下了一番心力,财团重金约请湘绣名家全程手工制作,鸟和凤用的都是金丝绣制,这样的一幅湘绣,自然是价值不菲。而且这样的一幅湘绣作为现代的工艺品拿出来不显山不露水,却又分量很重,这样既可以让受赠之人没有心理负担,又体现了价值,两全其美,是蒋海燕所在财团送给达官显贵首选的秘密武器。自然也不是人人都有幸获赠。
张顺涵和蒋海燕的私交不错,对她那《百鸟朝凤》也是有所耳闻。他听了微微一笑,说:“蒋总,你真要把这么一件《百鸟朝凤》拿出来送泽成同志,那我告诉你,你只怕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蒋海燕不解,问:“顺涵,此话何意,有何出处。”
张顺涵笑,说:“你对泽成同志还是不了解,像他这种大秘,位高权重,每天围在他身边想投机取巧的人不知有多少,什么样的送礼方式没见过,只怕泽成同志早就锻就了百毒不侵的定力,要知道首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是出了名的严格,试想又有谁敢私底下收人礼物,泽成同志要是真如你所想的那样敢收你的《百鸟朝凤》,只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上。泽成同志为什么能深得首长的信任?首长的大小事务为什么都交由泽成同志处理?其实不用我细说,你应该也可以想到,除了其视钱财如粪土对自己要求严格的秉性之外,其必定还有着对世事敏锐的洞察力和机警过人的管理能力。这样的一个人,假以时日,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一省的封疆大吏。你想这样一个政治前途一片光明的人会在意你的什么《百鸟朝凤》,我看你就是把一座金山摆在他的面前,他只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这样的人,注定是为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抱负而生生不息。”
蒋海燕点点头,说:“顺涵点醒的是,一个重视自己政治前途的人,肯定会小心的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容他人玷污。”
张顺涵笑,说:“蒋总明白就好,蒋总你想想,要是你不知深浅的送上那么一幅《百鸟朝凤》,以泽成同志的秉性,说不定会想这个蒋海燕既然可以送我《百鸟朝凤》,应该也会送他人《千鸟朝凤》《山鸟朝凤》什么的,要不让纪委的同志查查,你说,你这不是引火上身是什么。”
蒋海燕笑,说:“顺涵,你可别吓我。”
张顺涵微微一笑,说:“以泽成同志的秉性,这事他还真的做得出来,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不过,我想他应该也有考虑,他不提前告诉我所为何事,就是想给你一个措手不及,让你没心思去琢磨送礼之类的手腕,他选了咖啡厅这么一个公共场所喝茶,就是想让你即便是想送礼物也拿不出来。他之所以这样,就是怕你冒冒失失,不知轻重,真拿出什么礼物出来,让他为难。毕竟他有事相托,不想因为送礼此等事情伤了彼此的和气和情面。我看你啊,还是尽快把杨志远要办之事办了就行,这比送什么礼物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