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就出在这一条上面,货币出资和实物出资这些都好认定,前有信用社开具的证明,后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然而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这一条却把大家都难住了。土地使用权都是指国有土地使用权,杨家坳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杨家坳的乡亲们三十年的土地承包权,算不算土地使用权,该怎么算,谁都不好确定,该怎么算,算多少,还有‘控股’也不好把握,怎么控,控得是什么股。会计师事务所根本就不敢出具报告,县工商局根本不敢登记。大家的意思是这一块牵扯的太多,杨志远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干脆把这一块放到一边,忽略不计。对于县工商局来说,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农村办个体工商执照的都没几个,杨家坳还非要折腾个什么农业科技发展公司来,光股东就有好几百名,这不是没事找事么,简单点多好,大家都好操作。偏生杨志远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一是这是他回农村改革的重点,二是因为这一块牵扯的太多,更有必要在法律上加以明确,清晰股份,以免给今后的发展留下后患。
第7章公司成立(2)
一看县工商局这一块根本走不通,杨志远没法,只有到县政府去找向晚成帮忙想办法。向晚成的办公室在三楼的里间,杨志远去的时候,向晚成正在和下面的人员谈话。杨志远一进去,向晚成的秘书余就正坐在外间的办公室看信件,一见是杨志远,立即起身,泡茶,招呼杨志远坐下,说:“你先坐坐,向县长正在找人谈话,我去通报一下。”
秘书这职业因为跟领导走得近,注定了他是看人办事。余就那天亲眼看见向晚成屈就和杨志远喝酒,尤其是向晚成那句‘我不在,找小余’,这话,从他跟向晚成起,是第一次听到,自然知道这话的份量,对杨志远的到来自然就不敢小视。
里间,听得出向晚成极为恼火,声音很大,传到了外间:“这事如果你办不了,我马上换人。”余就走进去没一会,里面的声音就小了下来,随后门一开,向晚成亲自迎了出来,说:“小杨总,找我何事?”
杨志远说:“不是难事,自然不敢劳县长大驾。”
杨志远进屋,屋中一人灰头灰脑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杨志远当时就想,此人在县里应该也算一号人物,要不然也用不着县长亲自斥骂,然而做官做到此人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意思。向晚成进屋看到他还站在屋里,一挥手,说:“出去。”那人如获大赦,拔腿就走。
杨志远看到向晚成的办公桌后是一排大书柜,杨志远一直好读,不免多看了几眼。向晚成哈哈一笑,说:“没什么好看的,那纯粹是装个门面。”
这话说得坦诚,感觉没把杨志远当外人看,杨志远也是一笑。向晚成没有回到他那张大转椅上,而是把杨志远引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余就用瓷杯给杨志远重新泡了一杯好茶,向晚成交代余就说:“我现在和小杨总谈事,其他人没有紧要的事情一概不见。”
余就点点头,说:“好的。”转身走了出去,心想,县长这般看重杨志远,不会无缘无故,这个杨志远不简单,不可小视。
等余就离开,向晚成说:“说吧,要我给你办什么难事?”
杨志远就简单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向晚成听完,皱了皱眉头,说:“这事还真怨不得县工商局,本县没有先例,有难度。”
向晚成又说:“你就不能像县工商局所说的那样,折中操作?”
杨志远摇头,说:“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向晚成不解,“为什么?”
杨志远说:“任何事情都是先难后易。正是因为没有先例,才值得我们大胆去创新去尝试。什么叫改革,改革就是要改变我们原来固定的模式。”
杨志远掏出《关于成立新营县杨家湖农业科技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的报告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又抛出一句让向晚成动心的话来,杨志远说:“为什么改革越来越难,是因为我们现在可以创新的东西越来越少,向县长就甘愿墨守成规步他人的后尘走路,而不想在农村的工作上有所突破,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在里面?”
向晚成还真被杨志远这话打动了。他一边翻看杨志远的报告,一边在思考。他知道杨志远现在把一个巨大的饵抛到自己的面前,这个字如果自己签了,自己就和杨家湖的这家公司有了扯不断的联系。现在农村农业工作是各地的难题,大家都在探索一个新方向。杨志远一定要把土地承包期折算成股权进行工商登记,应该也有这方面考虑,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农村工作的思路,杨志远是在进行理论与实际的探索。如果杨志远把这件事情办成功了,自己就是支持农业生产改革的先驱,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无疑有着巨大的帮助,一旦引起轰动,自己就可以就此越上几级台阶。退一步讲,如果杨志远失败了,自己好象也没什么损失,无非就是在本县掀几个浪花,自己把它压住就是,生不了事,说不定还会成就自己改革实验支持者的美名。这么一想,他明白,这个字,自己得签,可自己怎么签,是模棱两可,还是态度鲜明。向晚成沉思了一下,在报告上写道:杨家湖农业科技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折算方法是发展农业生产一种全新的探索,希望县工商部门全力支持,促进我县农业生产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