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嘴里噙着棒棒糖,把书包往地上一撂,拿出一张语文93分的试卷,摇头晃脑的得瑟。
庄洁勾着她脖子夸道:“棒!等下带你去吃自助餐。”
“自助餐因为疫情倒闭了。”何袅袅说。
“你说、吃啥?”
“川西豆皮涮牛肚!”
“行,等庄研跟咱妈回来一块去。”庄洁弹她脑门。
何袅袅冲回楼上先写作业,庄洁给庄研换着床铺喊:“妹儿,你床品该换了。”
“好。”何袅袅应声,接着一道反锁门声。
庄洁换好床铺,把庄研的书桌也顺手收拾了,又拿着拖把拖了地,然后去整理何袅袅房间。她换好了床铺,拖着地和她闲扯,“你咋这么精呢?用我的账号给咱妈买口红……”“
你上个月借了我300现金,口红260,那40块钱我不要了。”何袅袅很大气。
“行,阔姐儿。”庄洁笑她。
“姐,庄研去哪了?”何袅袅写著作业问。
“写生去了。”庄洁看了眼时间,天快黑了,也该回了。
厂里忙完寥涛回家,她先解下工作服掸身上的灰,见庄洁站屋檐下打电话,问她,“煮饭了吧?”庄
洁面色严肃,挂了电话说:“妈,庄研不见了。”
“不见了啥意思?”
“他的背包和画板不在家,常穿的衣服也不在。”庄洁说:“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还反了天了,他能去哪?”寥涛上楼,看了庄研的房间,出来说:“先分头找。”说着下楼急,没留意脚下,人直接踏空滑了下去。
“妈——”
庄洁赶紧把她扶起来,寥涛摆手说:“没事儿,你先去找庄研。”
庄洁给陈麦冬打电话,让他先去高铁站找人。寥涛没大碍,就是脚崴了一下,她在家给妇女主任打电话,想托她女婿的关系查一下庄研有没有坐高铁出去,顺手就给她发了身份证号。
妇女主任半个钟后回话,说他买了去北京的票,但人并没有出去。一直到晚上十点找不见人,庄洁都打算报警,就接到了镇中心医院的电话,对方让她去接庄研。
说出来啼笑皆非,庄研上午就去了高铁站,他打算离家出走,但测体温的环节被查出发热,人直接就被送去了中心医院。
做了检查,测了核酸,就是普通的发烧,医院通知家属来接。
陈麦冬过去摸摸他头,问他,“难受吗?”
庄研恹恹地摇摇头,偷看了眼庄洁,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说自己去高铁站接朋友,测出发烧就被送来了。
“行。”庄洁没追究。
“咱妈知道吗?”庄研问。
“厂里忙,咱妈应该还没回来。”
庄研哦了声,又问:“我今晚能去冬子哥家睡吗?”
“行,没问题。”陈麦冬说。
寥涛脚踝肿了,何袅袅蹲着帮她冷敷,见庄洁回来就问:“姐,哥回来了吗?”“
他在你冬子哥那儿。”庄洁接过毛巾说:“上去睡吧,别担心。”
“姐,哥是怎么了?”何袅袅带着哭腔问。
“没事儿,他就是心烦了。”庄洁抱抱她,“他回来你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儿,好吗?”“
嗯。”何袅袅点头,随后上去睡觉。
庄洁在寥涛身边坐下,揽揽她肩说:“没事儿,我开导开导就行了。”“
我知道。”寥涛沉默了会,说:“那天夜里我在院里抽烟,看见他下来,我们俩就对视了几秒,他就猜出我知道了。他太敏感了,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怎么面对这个家。”“
没事儿,他总是要过这一关的。”庄洁安慰她。
寥涛点了根烟,直到沉默地抽完才说:“俩任丈夫去世我都扛了,这点事还能把我掀翻!”烟头一摁,“睡觉去,明儿还一堆事儿。”
寥涛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她一直都在努力地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怀着平常心去面对和看待这件事。可太难了,这件事远远超出她的认知和承受能力。但她对自己有信心,一天接受不了用一年,一年接受不了用十年。她是一位母亲,她本能地选择控制自己所有情绪,试着去理解和包容孩子。
庄洁回卧室,何袅袅抱着枕头过来,说她睡不着。庄洁让她先上床,她洗漱完就过来。
何袅袅忧心忡忡地想事儿,揉揉眼翻了个身,朝着梳妆台前的庄洁说:“姐,我有个秘密想跟你说。”庄洁看她,坐过去道:“我听着。”
“如果我说了,你不要告诉妈,你也不要觉得哥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何袅袅哽咽。
“好,我保证。”
何袅袅贴着她耳朵悄咪咪地说,说完瞪着湿漉漉的眼看她反应。庄洁听完只是故作惊讶,随后捏捏她小脸,嘘声说:“我们要替他守护秘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ok。”
“ok。”何袅袅安心地躺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