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给她东西吃了吗,简妮?"哥哥问。

"给了,先生。"

"别起来了,珍妮。"妹妹说道,于是好消息变得更好了。

他们问她能干什么活儿,她没有把她完成过的几百样差事数落个遍,只顾打听那个屠宰场。她干那个太老了,他们说。

"她是你能见到的最好的鞋匠。"加纳先生道。

"鞋匠?"鲍德温妹妹挑起又黑又浓的眉毛,"谁教你的?"

"是个奴隶教的我。"贝比·萨格斯答道。

"是做新鞋子,还是光修补?"

"新的旧的,什么都行。"

"好嘛,"鲍德温哥哥说,"那可挺了不起,可你还得干点别的。"

"拿回去浆洗怎么样?"鲍德温妹妹问。

"行,太太。"

"一磅两分钱。"

"行,太太。可拿回哪儿去啊?"

"什么?"

"您说"拿回去浆洗"。"回"哪儿去啊?我要去的地方是哪儿?"

"噢,听着,珍妮,"加纳先生说,"这两位天使有所房子给你。他们在城外有一处宅子。"

那所房子在他们搬进城之前属于他们的祖父母。最近租住它的一大窝黑人刚刚离开了俄亥俄州。对于珍妮一个人来说,房子太大了,他们说(楼上两间,楼下两间),可这是他们能做到的最佳和唯一的选择。作为浆洗衣服、做些针线活儿、做罐头以及诸如此类(哦,还有鞋)的报酬,他们会允许她住在那里。规定她必须保持清洁。以前那一窝黑人可不怎么样。贝比·萨格斯接下了这份工作;失掉那份赚钱差事当然很难受,可一所带楼梯的房子令她激动不已---虽说她爬不了楼梯。加纳先生告诉鲍德温兄妹,她不仅做得一手好鞋,饭也做得不赖,说着,还亮出他的肚皮和脚上的样品。大家都大笑起来。

"你需要什么就说一声,"妹妹说,"我们不支持奴隶制,甚至加纳的那种。"

"告诉他们,珍妮。在我家之前你住过更好的地方吗?"

"没有,先生。"她说,"没住过。"

"你在"甜蜜之家"待了多久?"

"十年,我想是。"

"挨过饿吗?"

"没有,先生。"

"受过冻吗?"

"没有,先生。"

"有人碰过你一个手指头吗?"

"没有,先生。"

"我让没让黑尔赎你?"

"是的,先生。你让了。"她说道,心里却暗想:可是你占着我的儿子,而我一无所有。我归天以后,他还得一直为了还债让你租来租去。

他们说,伍德拉夫会把她带出去,然后三个人就从厨房门口消失了。

"我得做晚饭了。"简妮道。

"我来帮忙,"贝比·萨格斯说,"你太矮了,够不着火。"

伍德拉夫把马抽得飞跑起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是个胡子很重的年轻人,下巴上有一块胡子遮不住的烧伤。

"你是在这地方土生土长的吗?"贝比·萨格斯问他。

"不是,太太。弗吉尼亚。来这儿两年了。"

"原来是这样。"

"你去的房子棒极了。又大。一个牧师和他一家曾经在那儿住过。十八个孩子呢。"

"我的天。他们到哪儿去了?"

"到伊利诺伊去了。艾伦主教让他去那儿管一个教区。大着呢。"

"这一带有什么教堂吗?我有十年没迈进去过了。"

"怎么会呢?"

"我们那儿没教堂。我不喜欢我在最后这个地方之前待的那个地方,可我在那儿倒总有办法每个星期天去趟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