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姑娘帮了忙。"
"那么我们趁早开路吧。"
贝比·萨格斯亲吻了她的嘴,不让她马上去见孩子们。她说他们正睡着呢,再说塞丝的样子太难看了,不能在夜里叫醒他们。她接过新生儿,把她递给一个戴软帽的年轻女人,告诉她先别洗两只眼睛,等得到妈妈的尿再说。
"她哭出声了吗?"贝比问。
"哭了一小会儿。"
"足够了。我们先来把当妈妈的收拾干净吧。"
她把塞丝领进起居室,在酒精灯下一部分一部分地清洗她,先从脸开始洗起。然后,她坐在塞丝身旁,一边等着下一锅水烧热,一边缝着一条灰棉布裙子。塞丝睡着了,直到洗胳膊和手的时候才醒过来。每洗过一处,贝比就用被子盖上她,到厨房里再烧上一锅水。她一面撕开床单,一面缝缀着灰棉布,同时还监督那个边哭边做饭的戴软帽女人照料婴儿。塞丝的腿洗净之后,贝比看着她的脚,轻轻地擦干腿。她总共用了两锅热水来擦洗塞丝的两腿之间,然后用床单裹住她的肚子和阴部。最后她才来对付那双难以辨认的脚。"你觉出来了吗?"
"觉出什么?"塞丝问。
"没事儿。起来吧。"她把塞丝扶到摇椅上,把她的脚放进一桶杜松盐水里。她就这样坐着泡了一夜。贝比用猪油弄软她乳头上的硬壳,然后再冲洗掉。黎明时分,安静的婴儿醒过来,喝到了妈妈的乳汁。
"上帝保佑,没出什么问题。"贝比道,"你奶完孩子就叫我。"贝比·萨格斯正要转身走开,突然瞥见床单上有块黑渍。她皱起眉头,看着正弯下身子给婴儿喂奶的儿媳妇。鲜血的玫瑰盛开在盖着塞丝肩膀的毯子上。贝比·萨格斯用手捂住嘴。新生儿吃完奶,睡着了---眼睛半睁,在梦里吧嗒着舌头---老太太一声不吭地往开遍鲜花的后背上涂油,又往新缝的裙子里垫了双层的布。
这还不是真的。还不是。可是当她的两个睡眼惺忪的儿子和那个"都会爬了?"的女儿被带进来时,是不是真的都无关紧要了。塞丝躺在床上,他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绕着她,尤其难得的是一个不缺。小女儿透明的口水滴在塞丝脸上,她开心地大笑着,笑得太响了,搞得那"都会爬了?"的小宝贝直眨巴眼睛。巴格勒和霍华德先是互激对方第一个去摸她的难看的脚丫,接着就一起玩起它们来。她不停地亲吻他们。她亲吻他们的脖梗子、脑袋顶和手掌心,当她又掀起他们的衬衫去亲吻那圆鼓鼓的小肚皮时,儿子们认为可以到此为止了。她停了下来,因为他们问道:"爸爸来啦?"
她没有哭。她说"快了",而且笑着,这样他们就会以为她眼里的泪光仅仅是爱。过了好一会儿,塞丝让贝比·萨格斯把男孩们轰走,于是,她才能穿上婆婆在头天晚上缝起来的那条灰棉布裙子。最后,她躺下来,怀里摇着"都会爬了?"的女儿。她用右手的两个指头捏起左乳头,孩子张开了嘴。她和奶水一块儿到家了。
贝比·萨格斯一进来就笑她们,她对塞丝说,她的宝贝女儿多壮实,多机灵,都会爬了。然后她弯腰收拾起曾经是塞丝的衣服的那团烂布。
"没什么值得留的东西。"她说。
塞丝抬起眼睛。"等等,"她叫道,"翻一翻,看内衣里还系没系着什么东西。"
贝比·萨格斯用手指将煮过的衣裳一点点摸了一遍,碰到石子样的东西。她把它们递给塞丝。"告别礼物?"
"结婚礼物。"
"要是有个新郎一道来就更好了。"她盯着塞丝手里的东西,"你觉得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塞丝答道,"说好了在那儿碰头的,可他不在。我只好逃出来。非逃不可。"塞丝看了一会儿那吃奶孩子的睡眼,然后盯着贝比·萨格斯的脸。"他会成功的。要是我能,黑尔当然也能。"
"好吧,戴上耳环吧。也许它们能照亮他的道路。"她把宝石递给塞丝,同时确信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我得在耳朵上穿洞。"
"我来吧,"贝比·萨格斯说,"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