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查克旦小声道;'‘别说他警卫森严,近不得他身,就是武功骑射,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一”

自尔赫图急了:“难道大哥就坐等他来收拾?'

苏克萨哈像老年人那样可怜地瘪瘪嘴,叹息着说:'‘只要不祸及亲族子孙,就是仁上乘了!'

“唉!”白尔赫图握紧双拳,用力坐下去,椅子“嘎啦”一声断裂了,气得他一脚把它踢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口查克旦沉思许久,说道:“阿玛,我有个主意:不如以退为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阿玛致仕养老,阿玛下台,把他也拖下来〕如何?'

苏克萨哈和白尔赫图都望着查克旦,仿佛不懂他的话,

玄烨坐在书房里,闷头读那一擦又一裸奏章。都是朝廷大臣应诏直后所上的奏疏:满臣的少,汉臣的多。满臣所奏多是微言小意,而汉臣却真有几份分量颇重,玄烨反复看了好几遍。左都御史王熙疏言:'’世祖章皇帝精勤图治,诸曹政务皆经洋定口数年来有因言官条奏更改者,有因各部院题请更张者,有会议兴革者,则例繁多。官吏奉行,任意轻重。请救部院诸司详察现行事例,有因变法而滋弊者,悉遵旧制更正·一”玄烨看得明自,这是在呼吁恢复顺治时期的政体.反对辅臣们的“变法滋弊”,”言官条奏”、“部院题请”是陪衬,而“会议兴革”才是他指斥的主要对象。什么会议呢?自然是由辅587

臣一手操纵着的议政王大臣会议!

这里,有陈奏民间之苦的:“民穷之由有四:杂捐私派、棍徒吓诈,官贪而兵横。请严察督抚举幼当否,以息贪风、苏民命。各省藩王、将军、提督有不法害民之事.许督抚纠劝。请伤破除情私,毋更因循,贻误地方,··…”

这里,有请宽逃人法的:“逃人之禁,立法太严,株连穷治,天下嚣然,丧其乐生之心。窃恐下拂人心,上干天和,非寻常政治小小得失而已……”

有陈奏奴牌悲惨命运的:“八旗家丁,每岁以自尽报部者不下二千人。人虽有贵贱,均属赤子。请饰谕八旗,凡蓄仆牌,当时其教诲、足其衣食、恤其劳苦、减其鞭答.使各得其所

玄烨知道,对于圈占民间房地产为旗产,人心极为不满。但鉴于半年前的苏纳海之狱,没人敢冒风险上奏了。

还有两本奏章引起他注意。一是御史田六善请求反坐的,,一是礼部郎中周中奇请访求精通天文的博学之士的。

田六善说:“近见奸民捏词诈害,在南方不日‘通海’,则日‘逆书’;在北方不曰‘于七贼党’,则日‘逃人’,谓非此不足以上耸天听,下怖小民。请饰督抚:即于审理情实者据实奏闻,情虚者依律反坐!

周中奇说:“近年钦天监编制时宪、观测天象,屡有错并。上年五月之月食、六月之日食,测算误差甚巨。事关重大,请伤吏、礼二部,请求精通天文博学之士……”

玄烨因此联想到皇阿玛去世后的一系列大狱:从哭庙狱、奏销案、通海案、明史狱,到费扬古、汤若望、苏纳海三大狱,还有逃人、迁海、圈地等项政令,朝廷到底在怎样行政?天下震588

辣,民心到底如何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是玄烨读书十年树立起来的坚定不移的信念,他不由得用这个准则衡量以往的所有国策方略。他看到,父皇是想顺着这条路理同的,而辅臣呢?……

玄烨边看边想,有时候离座在御榻周围踱着步子,细细揣摩那些汉官奏章的内涵,细细思索着这些重大政务之间的关系。握拳探臂仲腿地做了几个练武姿势,活动四肢、舒展躯体,再使冷水擦一把脸、他又坐到御案后面去,翻开厂下·本奏疏。奏疏不长,玄烨很快就看完了,但他不大相信,义翻过去看了第二遍、第三遍,心里想,这是在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