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浴池中的疗养(一更)

领主初养成 暗夜微凉 第1页,共2页

(苦读书)遥远的天魂山,急速落下的灰影双翅一敛,驯服地落在纤长的手臂上。

从锋利的鹰爪中取出急报,略略看了几眼,本还悠然自得的仙祗愤然而起,急匆匆地赶向了山顶最高处。

巍峨的山峰,古朴的木屋,峰顶挺拔的苍松被缭绕的云雾染上了淡淡的柔和。简单却意境幽远的居所中,住着幻魂大陆唯一的魂宗。

“师父,徒儿要下山,请您恩准。”温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俊美的男子跪在木屋外,微风扬起了他随意束起的长发,少了往日的飘逸,更添了些许沉重。

半晌,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说着:“小家伙出事了?”

“绯儿强行使用了驭兽诀的至高心法,徒儿担心她会有魂源力暴走的情况。”

“和黛儿一样的倔强啊……”老者喟然长叹,良久后沉声问道:“云儿,是当真要娶她为妻么?”

仙男挺直了腰杆,朗声应着:“是!”

“眷恋师姐,移情到了她女儿身上么?”苍老的声音平板地询问着,像是在说最寻常的话题,却尖锐得让人心悸。

男子俊逸的面容泛起了一丝懊恼,是他儿时太过依赖师姐,才让师父和大师姐都以为他一直苦恋着芊黛师姐么?

“师父,徒儿视师姐如母如友,并无非分之想。至于绯儿,我爱她,只想生生世世护在她身边。”

师徒间二十多年来从未谈论过的话题,如今谈起,有些生疏,也有些怪异。但正是仙男的坦白,让老者脸上扬起了徒弟看不见的笑意。

“初柳生性顽劣,黛儿已与为师阴阳相隔。指望着你早日突破九星层级,好让为师安享晚年。一心扑在你的小徒弟身上,是要辜负为师的期望么?”

淡漠的问题让男子神色一紧。还来不及说话,刻意踩出的脚步声响起,明媚的女人笑靥如花。爽朗接过了话:“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能对我换个说法?云小子天赋虽高。但到达魂宗境界也不是一年两年能成的。您寿与天齐,还是再辛苦一阵吧!”

孟初柳向来率真,在师父面前也不加收敛。跪在地上的仙男感激地看了眼出言相帮的大师姐,换来了她挤眉弄眼的调侃。

老者哼了一声,老脸却多了些生动的表情。三个入室弟子性子各有不同,看似是大徒弟最不省心,可真正令他头疼的正是另外两个天赋卓绝的孩子。

“云儿。小家伙中过烈妇殇的媚毒,对吧?”懒得搭理大徒弟的玩世不恭,老者淡泊的心境也闪过了不少杀意。

“是的,师父。毒已尽解,应该不会有问题。”星眸中蒙着不掩饰的煞气,云若澜俊脸一板,也惹得孟初柳笑意尽收,肃然以待。

“思松呈报,当时有男子伴于她身侧,若是有过亲昵之举。那人将在她心底烙下无可取代的印记。为师没记错的话,那男娃是小家伙的未婚夫婿,云儿,明知如此。还要一意孤行么?”

仙男喉间发干,他知晓宁洛对小徒弟的心意,也明白烈妇殇的后症,可是日渐深刻的爱恋,怎能败给那等下作的媚毒?

“徒儿无怨无尤!”

师弟坚定的回答让同在木屋外的明媚女子嘴角微抽。她实在不忍打击这情路堪忧的俊逸男子,几经克制才咽下了她在慕言身上发现情咒的事实。

虽然不理解芊黛的作法,但慕小子显然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的痴恋中。就不知那个牵动着这些人间俊杰的少女,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了。

孟初柳叹了口气,屋内的老者也微不可闻地叹息。许久后,苍老的声音黯然说着:“为师的执拗葬送过黛儿的幸福,十多年后,不想再重蹈覆辙。云儿,去吧。”

叩谢师父后,飘逸的身影如离弦利箭一般飞奔而去。

孟初柳目送师弟远走,低低问道:“师父,若是瑟儿知晓了她的身世,也得知了成为领主的涵义,只怕会怨恨于您。为何不干脆先讲明她所背负的重任呢?”

“初柳,失言了!”老者平淡的语气终于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转而叹道:“为了大陆的祥和,也为了不负莫司的牺牲,要怨,就任她怨吧……”

山顶寒风吹过,掠起了刺骨的冰冷。孟初柳不再搭话,眺望着师妹曾经住过的竹林。那里依然郁郁葱葱,可早已无人踏足。

芊黛,你为瑟儿铺设的道路,真如想象中那般顺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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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册封大典上的兽袭,是凤羽皇城,乃至翎国上下都热议的话题。而众人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了据闻一曲退兽的天命之人身上。

废柴小姐竟是实力精湛的魂师,这让当天经历了混乱的翎国百官和外来使节惊叹不已。那曲无可匹敌的笛奏,深深刻在了每个人脑中,对那位年纪轻轻的少女领主更多了几分敬仰之情。

慕绯瑟为救在场数千人而受了伤的消息,以各种渠道传向四方。舍己为人,仁爱有德,蕙质兰心,女子典范,之类的溢美源源不断,而被颂赞的人儿,却躺在翎国的皇宫里,头疼不已。

而今,整个幻魂大陆都应该知晓自己是魂师的事实,还有那藏掖的驭兽能力,也尽数泄露。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风暴洗礼?

少女靠坐在榻上,望着那些疲累的熟悉面孔,微微发怔。

一连昏迷三日,急坏了周遭的人不说,更是让身为东主的翎国皇室惴惴难安。宁洛没有多说半字,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以隐晦的方式,输入着木系治愈能量,滋养着她透支的身子。

睁眼看到的便是渐尖的俊脸,慕绯瑟默然,任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扶起。也迎来了眼含热泪的萧瑶。

宁洛熟练地张罗着给自家未婚妻特制的汤药,体贴地用瓷勺喂着还是不见血色的少女,心疼得紧。也不忍责怪她的冒失。

喝下小半碗药膳汤后,少女清了清喉咙,低声问着:“查到原因了么?”

“妹子。这次兽袭,果然是人为的。前去调查的木系魂师在那些尸体里找到了被用药的痕迹。是哪方势力所为暂时无法判断。但事情发生在我大翎,我朝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瑶捏紧了拳头,俏美的面容也浮起了忿恨之意。兽群的无差别攻击,查无痕迹的幕后主使,这些都让翎国皇太女满心郁卒。

她试想过是两个皇妹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举,但以萧琦和萧璟错愕惊恐的表现来看。惜命的两人应该没有参与这场匪夷所思的兽袭。

那又会是谁选在她重要的人生时刻肆无忌惮地攻击?

萧瑶面沉如水,慕绯瑟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她脑中当然也有份猪油蒙心的候选人名单,除了蓄意要破坏皇姐声威的翎国皇女二人组,还有远在暗羽皇城的夜梓皓。

回领地那一路的血雨腥风,似乎让那个下作的太子偃旗息鼓,但少女从未放松过对那人的防备。如果她不慎在翎国身亡,不仅没人怀疑他的龌龊手段,而且这份责任将转由萧氏皇族承担。

若真是夜梓皓的伎俩,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溜溜的。

少女冷哼。纷涌而至的念想也惹得刚清醒过来的脑袋疼痛不止。见她倔强地咬牙隐忍,宁洛绕到床头,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额头,力道适中地替她舒缓着不适。

“殿下。还是等绯瑟身子好些再议吧。”

柔柔开口,温顺美男的含霜目光也让萧瑶不自觉颤了颤,讪讪笑道:“是我心急了。妹子,你好生休养,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瑶姐姐,目前追究元凶不是首要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好那些受创受惊的他国来使。事关邦交,万不可松懈。”慕绯瑟越想越

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提醒着。

萧瑶沉着地点点头,“兽群被用药之事,除了母皇和我,只有调查的魂师知晓,他们是死士,足以信赖。所以,该做的门面工夫,我不会有闪失的。”

说起这个,萧瑶本想再跟见识不凡的领主妹子再聊聊,突然感受到一束灼灼的目光。脸皮再厚也耐不住那隐含警告的注视,皇太女赔笑,正想起身告辞,寝殿内就跑进了一个哭花了脸的小家伙。

“瑟姐姐,呜呜,你,你没事就好了。吓死小白了,你睡了好久啊……”

死死抱住少女就不撒手,百里雍哭得惊天动地。任旁人怎么劝,他都表现得像是慕绯瑟要驾鹤归西一般,让人啼笑皆非。

摸了摸男孩柔软的乌发,少女颇为动容。肩头传来了温热的湿意,一点一滴地敲打着她日趋柔软的内心。

“小白,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乖,别哭了……”说着陌生的安慰,慕绯瑟口气中的柔和是前所未见的。不同于对其他几人的温柔,她如真正的姐姐般,温情抚慰着恸哭中的男孩。

百里雍越哭越小声,最后抽泣一阵,不好意思地看着被他哭湿了大片的衣裳,羞得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