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瞅笑道:“怎么你也倒了?那还有谁来陪我喝酒?”她四下张望,发现整个酒铺之内,只剩下她一人是醒着的。
就连俞老头也被黑虎寨的弟兄拉来灌醉,此时正瘫在柜台后面,打着呼噜,睡得不亦乐乎。
小芸撮口吹声口哨,小白龙那黑黝的身躯,便自屋内的厨房中,钻了出来。它低低地哼嘶一声,好似责怪小芸这些天都忘了它。
小芸抱着小白龙颈项呵呵笑道:“小白龙,别生气,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你也能吃上等的草料,住上等的马房,不用再那么苦地挤在厨房中躲雨了!"
她倒满二碗酒,拍拍小白龙,笑道:“来,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陪我喝酒!"
小白龙哪会和她客气,低下头,唏哩咕噜就将那碗酒舔得精光。
小芸咯咯一笑,自己也仰头饮尽碗中的酒,随后又再为自己和小白龙重新斟满老酒。
“唉,有时,人喝不醉,也是挺讨厌的一件事。”她贴着小白龙,迷蒙笑语:“小白龙,你说对不对?”
小白龙轻嘶一声,又干一碗。
小芸在小白龙的陪酒之下,倒也颇能自得其乐地喝酒赏雨。
※※※※
孤鹜山。
致远堂中,接获来自陜晋边境,合阳县城中分舵的飞鸽传讯,报告有人自称知道醉凤的去向,正等着领赏。
尹枫和古氏兄弟于是快马加鞭,兼程下山,直奔黄河彼岸的陜西而去。
怪的是,那位来自川康边境大雪山上的苗女白柔姑娘竟也跟着他们三人一路杀向陜西。
就凭她理直气壮地说要去找小芸,关别人何事?
尹枫深恐延误时间以致再度失去小芸的行踪,当下也懒得和她多说废话,要跟就让她跟吧!
当然,白柔这一随行,沿途之上,尹枫和逸风二人的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一路上,尽是逸岚和这苗女吱吱喳喳的斗嘴和互讽之音。
尹枫等人连赶百多里路,接着又连夜乘着羊皮筏子横渡湍急的黄河。
他们终于在接获消息的第三晚起更时分,人马俱疲地抵达合阳县城。
在合阳城内,南街上有座来兴赌坊,入夜之后,正是上市的热闹辰光,赌坊门口进的人多,出的人少,赌坊里呼五喝六,喧声盖天。而此处,正是神鹰帮合阳分舵的堂口所在。
杜黑虎和二槌子带着四名兄弟找来此地报讯,当然受不住赌坊中热烈的气氛的诱惑,也要下海赌他妈的几把才过瘾。
等了两天,杜黑虎他们也赌了两天,五个人身上,从小芸那里得来的近千两银票不但输得精光,还外带挂了一屁股帐。
总算因为他们身分特殊,赌坊中的神鹰帮弟兄对他们还算客气三分,肯让他们欠账。
否则,就恁他们五人那种连庄比几(憋十)的长黑赌运,他们早被人扒光身子,赶出赌坊门外。
杜黑虎窝在牌桌上和人打八圈,眼看自己听了半天一四七八万外带二条,偏偏就是摸不到自己想要的牌。轮到他抓牌,他一边自摸一边叫道:“有了……有了……唉,怎么又是九万!"
他顺手将这第四张九万丢出去,只听到“胡了!"一声,一家放炮,三家胡牌,好一个通赔,杜黑虎登时可输得傻眼。
忽然……
有人在杜黑虎肩头一拍,吓了他一跳。
杜黑虎输得火气正旺,猛回头,恶声恶气道:“他妈的,哪个扫把星赶走老子的财运?”
“这八圈输的全都算我的!"一张略见憔悴,满脸胡渣的脸孔出现在杜黑虎眼前。
那人道:“你不是来收钱的嘛,借一步说话!"
杜黑虎脑中灵光一闪,已经猜出来人是谁,他急忙起身瞒座,打了个哈哈,好奇地多瞄尹枫两眼。
他早就在猜测,是什么样一号人物才能配得上单纯又率真的醉凤?如今,他见到了,心里还有些含糊。
合阳分舵的舵主,亦是此间赌坊的负责人,外号铁算盘的许武雄,呵呵笑道:“杜兄,可否请你移驾后院厢房,那里比较清静,也比较方便谈话。”
杜黑虎忙不迭地点头道:“当在,当然!"粗鲁惯了的他,还真不习惯别人如此客气又斯文地和自己说话。
当下。他随着许武雄及尹枫等人穿过热闹的大厅,朝僻静的后院走去。
半途,他顺手自赌牌九的长桌前揪出二槌子,伴着自己前往后院,也好……唔,壮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