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刘晖终于才想到了,自从他来到崔府把崔百万从阎王爷那里救了回来以后,这隐藏在崔府里真正厉害的妖狐,就一直注意着他了。从最初派胡炳前来试探,到杀害秋兰作为警告和报复,再到今天行“借刀杀人”之计,使得春草死于非命,这一切都说明那妖狐无时无刻都在背后窥测他、算计着他。
从秋兰到春草,那妖狐伤害的都是与刘晖关系相对亲近一些的漂亮女孩子。这让刘晖倍感心痛的同时,也可以说是那妖狐打击刘晖、逼迫刘晖离开的手段。从刘晖的感受来说,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可以说击中了最让刘晖疼的地方。
“如此说来”,刘晖依然呆呆的看着忽明忽暗、跳动不休的烛光,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妖狐应该一看到你,就猜测到我们之间有了某种协议,极其可能准备联手对付它了。于是它就趁我不在这院子里的机会,附身到了春草身上,等待机会来谋算我。正好,你运功催发了碧玉玲珑灯提前活动。这样它便将计就计,引我入殼。而我却这样糊涂,还……还自以为得计,结果却让……让……哎,我真是糊涂啊!”
“刘公子”,朱能见刘晖还沉浸在误伤春草的痛苦之中,沉吟了片刻,便有点疑虑的问道,“那个妖狐有这样狡猾吗,它真的这样先知先觉?”
“嗯,我看是的!”刘晖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沉重的把头点了点,继续说道,“以那妖狐的才智,肯定知道我的存在,也一定知道我对它恨之入骨。你看,我离开这里,到我们一起回来,这之间的时间很短。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它就潜到这里来,连毕方都没有惊动,悄无声息的制住了春草,再驱使她的身躯离开换了一身衣衫,又隐藏了起来,如果它不是猜到我们联手了,怎么会动作这么快、这么准呢?”
“这个……”朱能想了一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不由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哎!”刘晖没有理他,而是痛苦的叹息了一声,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当那个……那个黑影跟着宝灯的青光来到我们这个院落的时候,身影顿了顿。我当时心头就有点奇怪,‘那妖狐先前一直身形如风,绝无停滞,为什么到了这里突然停下来了呢?’可是,我那时见出手的时机太好,没有再多想就……就……哎,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一定是妖狐脱身而去,春草……春草清醒了过来,惊讶她自己怎么会到外面来了。哎,我真是笨,简直是笨到姥姥家去了!为什么我那时就不能慢一点再出手呢?”说着,他又怔怔的落下泪来。
见识到那妖狐真正的手段和毒辣的心肠,朱能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偷看着刘晖,断断续续的说道:“刘公子,既然……既然那妖狐……妖狐……我们……我们……”
“老猪!”他的话还没有说话,而且语焉不详,可刘晖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好像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哼,那妖狐的道法越是高深,手段越是阴恨,我刘晖越是要与它斗上一斗!更何况,还有秋兰和春草两人的血债等着我讨回来呢!”见朱能仿佛有畏缩之意,刘晖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你如果怕那妖狐,现在就可以回去,我绝不会怪你!而且,我们之间原来说好的事情,依然有效!”
“这个……嘿嘿,刘公子!”朱能被他说中了心事,不由的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却赶紧站了起来,把胸脯拍得山响,一脸激昂的表达自己的“忠心”,“我老朱怎么会怕那个骚狐狸!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将她拿住!您说,要我做什么呢?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老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晖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忍不住一乐,嘴角带上一丝坏笑的瞟了他一眼,“这些事情,倒是不必要你去做……”
“刘公子!”朱能好像真的是愿意为了刘晖赴汤蹈火一样,激动的截断他的话头问道。“您说,那要我老朱做什么?”
“好了,老猪!”刘晖扯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苦笑了一下,冲着朱能摆了摆手,“你现在安安静静的坐着,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收拾那妖狐,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那……好吧!”朱能脸上不由的一僵,然后不自然的笑了笑,可还是依言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学着刘晖的模样,也望向了烛火。
刘晖沉思了好半天,突然侧头问道:“老猪,那妖狐真的觉得它有‘同门’就在附近吗?”
朱能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才开口答道:“嗯,不错,我当时的确是听那妖狐这么说的!”
“原来是这样!嘿嘿,既然真是这样,那就好!”刘晖心里似乎有了主意,轻轻点着头,嘴里喃喃说着,唇边又挂上了一丝坏笑。
朱能迷惑不解的望向他,傻傻的问道:“刘公子,您又想到什么了?”
刘晖含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开口说道:“老猪,今天晚上多谢你帮忙。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
“啊!”朱能惊讶得把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张得老大的嘴巴里,不由自主的重复着刘晖刚才的话语,“没有什么了,要我先回去?”
“嗯,不错!”刘晖尽管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就想笑,可脸上还是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可能是刘晖的这个安排有些突然,让朱能一时接受不了,使得他坐在椅子上呆看着刘晖出神,半晌都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嘿嘿,怎么?”刘晖站起来斜睨着他,坏笑着问道,“老猪你是担心我擒住了那妖狐,得到了碧玉玲珑灯,却不交给你‘保管’半年么?”
“不不不!”朱能急忙站起身来,把硕大的圆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我老朱绝对相信刘公子是‘信人’,绝对相信刘公子您……”
“嗯,那就好!”刘晖见他又要没完没了,赶忙打断了他。
朱能踌躇了片刻,犹豫的说道:“刘公子,那……那我走了?”说着,他开始一边回头,一边慢慢的朝外面移动身躯。
“嗯,好吧,慢走!哦,老猪!”刘晖随口敷衍了一声,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忙把朱能唤住,“你走的时候,最好能让那妖狐知道你走了!”
“那……好吧!”朱能沉吟了半晌,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朱能大声呼叫:“妖狐,老朱我有一点事情先走了!有本事,你就随我来,我们再找一个地方好好较量较量,让你知道我老朱的厉害!”说完,他好像示威一般,提足了天蓬神功,在屋脊上呼啸着破空而去。
“嘿嘿,这个老猪!明知道妖狐这时不会搭理他,他还故意这么说,还真会吹牛的!”刘晖站在窗前,听着他“嚣张”话语,不觉心里暗笑。
过了一阵,看着外面在明亮的月光辉映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亭台楼阁,刘晖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嗯,那妖狐此刻当然不会理会老猪了!嘿嘿,我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希望这一回,那妖狐会上我一个恶当!”话音一落,刘晖的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厅堂里。只留下忽明忽暗的烛火,在夜风中依然跳动不休,映照得屋里的物件忽大忽小,变幻不已,结合刘晖如一股黑烟一般突然消失的身影,使这里更显得诡异莫测。
或许是害怕妖狐再次伤人,过了好长时间,崔府里都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出来走动,连答应收殓春草尸身的罗阳他们,都再没有现身。整个崔府里,尽管到处被月光和无数灯笼火把照得明晃晃的,可除了阵阵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以外,安静得吓人。
突然,在崔府最高的建筑——摘星楼——的楼顶,又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连头带脸,浑身都笼在黑袍里,看起来诡秘异常的人影。
“啾!”只听见这个人影仰天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然后以瘆人的高声叫道,“本门长辈在此,小辈们赶快前来拜见!”
黑夜里听到这样刺耳可怕的声音,早已经被妖狐吓成了惊弓之鸟的崔府中人,都只敢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人出来看一个究竟?偌大一个崔府里,连一点咳嗽的声音都听不到。不过,倒是有几只夜壶被人不小心震落到床底,发出不谐之声。
就在那个人影把同样的话语重复了三次,有一点不耐烦的时候,一个作府里丫鬟打扮,有一双如月牙般笑眼的美貌女子,在摘星楼顶的另外一边幻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