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还是挺有意思吧?”舒克说。
“如果没有你和贝塔,乘警不会这么对待我吧?”黄晓伟说。
“如果没有我和贝塔,乘警根本不会带你走。”舒克提醒黄晓伟。
有人敲门。
舒克判断说:“不会是乘警王,我先躲起来。”
舒克藏到被子后边。
“请进。”黄晓伟说。
出现在门口的是刚才坐在黄晓伟对面的长发。
“是你。找我?”黄晓伟认出长发。
长发说:“乘警把你带走这么长时间,我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再说有个新上车的乘客想坐你的位子,我来看看你是否还回去坐。”
看到素不相识的人关心自己,黄晓伟很感动。
“谢谢你,我没事了。我不回去坐了,你让那个人坐吧。”黄晓伟说。
“你不是到终点站吗?你不回去坐,坐哪儿?”长发问黄晓伟。
“坐这儿。”黄晓伟说。
长发惊讶,她觉得硬座和软卧之间差距太大,隔着硬卧。像黄晓伟这个岁数的人,怎么会被警察带走后由硬座飚升到软卧?
“你认识乘警?”长发问黄晓伟。
黄晓伟摇头。
“你买了软卧的票?”
黄晓伟再摇头。
“现在社会上很复杂,你要当心。”长发提醒黄晓伟。
这时,乘警王端着饭回来了。
“你是?”乘警王看长发。
黄晓伟说:“她是我刚才的邻居。”
长发对乘警王说:“我见你带走他半天不回来,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另外有个新上车的旅客要坐他的位子。”
乘警王说:“他就坐这儿了,你让那位乘客坐吧。”
见长发还站着不走,乘警王问她:“还有事吗?”
乘警王想让舒克和贝塔尽快用餐,而长发不走,舒克和贝塔无法出来吃饭。
“你们原来认识?”长发问乘警王。
“干什么?”乘警王反问。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们原先不认识,你怎么会安排他坐软卧车厢?”长发看着乘警王说,“这有点儿蹊跷吧?”
乘警王说:“你是他的监护人?”
长发说:“懂什么叫见义勇为吗?”
“你怀疑警察拐卖未成年人?”
“坏警察不是没有。”
黄晓伟对乘警王说:“她确实是好意。”
乘警王说:“我看出来了。现在我要说的是,第一,我是好警察;第二,黄晓伟在这儿很安全,请你放心;第三,他的硬座不坐了,你回去告诉那位刚上车的乘客,让他踏踏实实地坐吧。”
乘警王拉开软卧车厢的门,他用身体语言明白无误地向长发下逐客令。
长发却坐下了,她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有乘客报警说一个男孩子携带老鼠乘坐火车,乘警带走男孩子后,请男孩子改坐软卧,还给他买饭。我想找列车长谈谈。”
乘警王说:“都像你这样警惕,我们警察就该失业了。你的职业是什么?”
“大学法律系学生,马上就毕业,正在实习。”长发掏出学生证给乘警王看。
“周文君。”乘警王看证件上的名称,“周小姐,我看你是搜集素材写毕业论文用吧?”
“你别挖苦我。”周文君说。
“前天我刚在车上抓了个卖假大学文凭的。”乘警王冒出这么一句。
周文君说:“假文凭和真文凭一样,都得花钱买。区别在于,假文凭是现货,真文凭是期货。前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者除了交钱,还要搭上几年生命。”
没有大学文凭的乘警王喜欢周文君这段话。
“大学生这么说,让人口服心服。”乘警王说。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把他留在软卧了吧?”周文君说,“公民干坏事得偷偷摸摸的国家是好国家。公民干好事得偷偷摸摸的国家是坏国家。”
乘警王说:“你要这么说,我就必须告诉你
乘警王对周文君已有好感。
一个袖子上戴着“警长”袖章的警察闯进软卧车厢对乘警王说:“小王,有情况!”
乘警王腾地站起来。
警长把手里的一张照片给乘警王看:“这是全国通缉的重案要犯王雷斗,他上了咱们的车!”
周文君一眼就认出了照片,说:“这就是坐黄晓伟座位的那个人!”
“他们是谁?”警长指着周文君和黄晓伟问乘警王。
“我的朋友……”乘警乇说。
警长对乘警王说:“据通缉令上说,通缉犯王雷斗身上有枪和手榴弹,如果咱们抓捕他,他肯定拒捕反抗,在这么小的车厢空间里,势必会造成群众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