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武当问道 依是故人 第1页,共2页

阳顶天哈哈一笑,冷然道:“薛匡,我刚才将我自家丑事揭出,便是要让你们知道我阳顶天几乎两世为人,其中精微奥妙出的体会你们远远不及,今日你便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这体法‘天道’之事只该由顶天来替你完成。”

“大言不惭!”纵然薛匡心境高极,全然不受情绪的影响,也不禁怒道:“阳顶天,既然你有这般遭遇,薛匡倒要看看你我谁能成就自己。”

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匡,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有三人,你却只有一人!”言罢闪身退到张正常右侧,悠然道:“薛兄,你要印证天道之说,我们却是要保全性命,这其中高下只见立分,难道薛兄你就不嫌杀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后感到寂寞么?”修为达到他们这等境地之人,最怕的便是难找敌手,所谓高处不胜寒,每一个高手既追求极致,达到之后却又害怕这其中的寂寞,因为他们五人虽然同辈誉为天下间的五大宗师,却鲜有见面,动手较量就更谈不上了,便是对手难得,更怕对手会让自己失望。

薛匡冷哼道:“纵然寂寞也有寂寞的好处。”身影晃动,平平一掌同时攻向三人。中途既无力道的变化,又无方位的一动,看似简单的一掌竟然却把戚战等三人组成的三角阵的攻防能力完全瘫痪,只余后撤一途。

就在此时,三人都生出身不由主要向前扑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忽然间,后撤变得再无可能。

仍是没有劲气狂飚,整个空间却由寒冷转向炽热,若如人置身在黄沙浩瀚、干旱炎热、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裸体曝晒多天,濒临渴死那干涩缺水的骇人滋味。

更让让人骇然的是水球非但没有被这炽热蒸发掉,反而在表面重新结成了一片玄冰,酷热之中散发出的阴寒非但不能给人以半点凉爽的感觉,竟然是火灼的疼痛难忍,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玄冥诀,号称有勘破生死的奇功,果是名不虚传。

阳顶天面色一变,他情知玄冥诀成就的乃是至阴至寒的真气,而此刻落到薛匡手中却是阴阳随意变化。所谓老阴生细阳,正是道家所说的天道正宗,难不成他当真的踏足到这一步?自己的烈阳神器乃是至刚至阳的真气,讲究无坚不破、无力不催的大力之境,较之薛匡的玄冥诀,至少在境意上差了一筹。

阳顶天有如此感觉,张正常和戚战也是骇然不已,他二人一修剑法之极,一修刀法之极,都是由兵入道,讲究攻受合一,有战而已!此刻被薛匡忽然击出的一掌弄得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那种感觉就仿若一位大诗人忽然得了句浑然天成的绝句,却怎么也想不出下句般的难受。

薛匡此拳根本是避无可避,迫得首当其冲的张正常只得一声低吟,使出天遁剑法,亦是他最不愿发生的事。

高手相争,争的乃是心境、气势,若是一味强攻猛守,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功法,便落入下乘,和普通的市井之徒拳脚及身、撕咬混打又有何分别?

戚战手指一勾,一轮弯月也似的天刀在手中不断的闪烁,阳顶天手捏法印,烈阳神器和薛匡的至阳之气不断发生猛烈的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却都迟了一线。

薛匡掌势以惊人的高速推进,再生变化,热度不住递增升温,陡然之间由极热至极寒,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出现在在薛匡的一掌之中,叫人无可测度,更无法掌握,但又像全无变化,返本复原地集千变万化于不变之中,如此武功,尽夺天地之造化。

张正常感觉自己精妙天下的天遁剑法面对这更高层次的掌功,变成在班门弄斧般儿戏。他情知这纯粹是薛匡的掌势对自己的判断做了影响,就像自己用精神之力去影响更第一层的高手般同一道理。别无选择下,冷哼一声,脚踩奇步,尽展所能,迎着薛匡似变非变的掌势,天遁剑法划出合乎天地至理妙至毫巅的弧度,全力迎击薛匡不住扩大、至乎充塞宇宙的一掌去。

薛匡的拳头当然不会变大,只因其势完全把他压倒钳制,影响到他的心灵,才生出这异象错觉。

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有若九天之上的寒星,只可远观,不可探究,你永远只能看到他的灿烂,却不能近身去感受,等你真正看到天遁剑法的时候,已经被他曼妙的剑势所吸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换着任何时候,沈七想要一睹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然则此刻他精神和薛匡相连,就若是借助了薛匡的双眼、精神一观天遁剑法之妙。饶是如此,沈七也被这剑法森森剑意所吸引,若非手足如废,他几乎便要上前顶礼膜拜,以宣泄心中的感动、愉悦。

本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体会天遁剑法的玄奥之处,可他和薛匡精神相连,薛匡能理解多少,他便能理解多少,这等机遇是不可求。纵然这般,他也只能明白七八分,可见天遁剑法之妙便是薛匡也不能全盘了然于胸。

就在掌剑交锋前的刹那,薛匡往前冲刺的雄伟躯体在近乎不可能下、双足轻撑,竟微升离地寸许,寒热之劲交互变生,将对方森然剑意不知引向何方。张正常不及变招,实难想象真气竟然可以如此妙用。眼睁睁望着薛匡这突生的变化,全无办法,惨失一着。

‘蓬’!

气劲相交,戚战和阳顶天大吃一惊,亦想不到薛匡进境如此之高,相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