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见众人心情甚是沉闷,呵呵一笑道:“我之前观沈七修为,这大半年他的进步非同小可,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算是了不起的了,炼域门和天师道虽然声名在外,未必便强于沈七,倒是汝阳王所选之人极为可虑。”语气虽然平淡,却吐露出对沈七极大的信心。
“我也看好沈七,我现在未必都是他的对手,好小子。”坐在殷梨亭下手的莫声谷一击掌,赞叹道:“咱们武当派素来行侠仗义,绝不会做对不住汉人的事情,其他各派也定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七弟,哪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的?”俞莲舟哑然失笑道:“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人家或许会客气这么说上一句,现在关乎民族大义,谁还会记得须些个小恩小惠?”说罢站起身来在房中渡着步子,叹息道:“当初我知道了沈七的身世,答应他要为他全家讨回公道,如今他为家人报仇,这本也无可厚非。如今他闯下这滔天的大祸,我这个做师父的责无旁贷。”
“那依二弟你的意思呢?”宋远桥瞧着俞莲舟,也自叹息道:“咱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如何将这件事的影响化解到最小,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说着缓缓摇头道:“咱们武当派决不能做全天下的罪人,便是搭上‘武当七侠’也无所谓。”在说道‘武当七侠’几个字的时候,宋远桥面上荣光一闪,显是极为珍重。
“若是沈七胜了,那岂不就万事大吉?”看到气氛又沉闷起来,一直沉默的殷梨亭忽然开口说道:“沈七的剑法我见过,仅仅是比武的话,咱们武当派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话是不假,但这样的赌约谁能输得起呢?汝阳王不能,他萧铭烈也不成,咱们武当派更不成。所以咱们既然不能改变这件事的结果,那一定要将事情控制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宋远桥沉吟道:“我倒是不担心炼域门那边,就怕汝阳王输了不认账,毕竟这关系到了元庭的生死存亡。”
莫声谷一拍桌子叫道:“不错,当今天下各方义士皆积极抗元,形势本就对元庭不利,汝阳王岂会接受失败的结局?”
“那到底要怎样?胜也不是,败也不是,这算是什么比武?”宋青书有些茫然道:“那还不如不比了。”
“那倒也不然,武还是要比的,但胜负却要让双方都能够接受。”宋远桥微笑道:“若是整个天下都已经知道这场比武,你说他们还会轻易反悔么?”
俞莲舟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大哥的意思是…?”
“想办法将元庭、炼域门全都拖进来,最好将薛匡也拉进来,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宋远桥吸了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拉薛匡进来比武?这也太…”莫声谷倒吸一口冷气,不能相信的看着宋远桥:“这样的话,沈七还有胜算吗?”
“拉薛匡进来,可不表示让他动手比武,只要有他压着,无论结果如何,萧铭烈和汝阳王都会接受,至少现在元庭他的话还算数。”宋远桥淡淡道:“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师父也知道了?”众人听到送元气提及张三丰,全都站起身来。心中却是掀起了惊天波浪: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件事,看来比武要升级了。
宋远桥看了众师弟一眼后,眼中闪烁出智慧的神光,悠然道:“那么现在咱们就只剩下该如何面对六大派之间的事情了,这比面对炼域门还要头疼。毕竟这件事也关系到了武林正道的发展。”
俞莲舟也自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六派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也不差这一块了,既然他们不服气,咱们就让他们服气好了。”
“不错,二哥说的没错,他们说沈七没有资格,咱们就让他们瞧瞧谁才有这样出战的资格。”莫声谷也站起身来,颇为激动的道:“无论是少林这等大派,还是兴旺劲头十足的丐帮、全真,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此战虽难,却未必不可一战,再说咱们也不是要面对他们全部,不行就拿出来比武定胜负好了。”
“只是…”殷梨亭面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来,缓缓看了众人一眼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将所有的宝全都押到沈七身上,他能承受得了么?”
众人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挑了出来,俱是心中一沉,将目光全都转到门外仍然跪着的沈七身上,似乎在思量着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赌博的意思?
沈七虽然听不到里面人在说什么,却猛然觉得心中一沉,情知事情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
万安寺楼高四层,建于两晋时期,至今以历数百年。寺后的一座十三级宝塔,里面铸有三尊大铜佛,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因为万安寺的主持和少林派有些瓜葛,因此三日之后,如宋远桥所料,六大派齐聚大都万安寺。除了这六派之外,尚有丐帮、全真教、青城等新兴门派也加入了进来,共同商讨二十日后的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