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丑女念玉 宇凡 第2页,共2页

寒风呼啸,念玉的青丝被吹得越来越凌乱,眼神涣散,几行清泪不可抑止地涌流而下。夜色很深很沉,暗城城主铁勒也寻声而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久久无法言语。层层士兵的包围之中站着两名淡定自若的黑衣人。而囚肖,跪在一边。

铁勒整好衣冠,走上去:“囚大人……他们是……”

“铁勒,还不过来拜见储君殿下……”

“储君……”铁勒愣了好久,忽地跪地,颤声道,“属下参见念玉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此,众人才明白眼前黑衣女子是何等身份,纷纷下跪,齐声高呼千岁。时不时有人偷偷地抬头看着这位曾经因丑后又因才名誉三国的奇女子。

冥念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眼光从左至右,一点点扫过,凡是被她扫到的人都立刻低下头,那是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瞳孔里隐忍着明显的怒意。

“我父亲身在何处?”念玉尽可能地稳住声音却难掩一丝急躁。

“念玉……”姒风赐不踏实地看着她,纷飞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瞬间就化了,那滴滴眼泪让他觉得万分痛心。总觉得,在这个不平静的深夜,会发生一些他无法阻止的事情。

“皇上尚在西侧厢房……熟睡。此前,皇上一直叮嘱在下,无论何时都要等到公主殿下亲临暗城后再做打算,所以属下一直没有迎战。考虑到各国细作可能已经渗入到暗城之里,为了不将皇上身体欠安的消息泄露,属下将正房装饰着灯火辉煌,日日笙歌,无论何人来打听一味回复安好。

如今,铁勒总算等到殿下,也算死不足惜了,死不足惜了……”说着说着,他竟然老泪纵横了起来,念玉心情烦闷,顾不上他言语中的莫名其妙,甩手直奔西侧厢房。

冥玉眠所居住的西侧小院面积并不大,却十分古朴素雅。昏黄的烛火下,安详的父皇静静地躺在软榻上,银白色的缎子厚厚地铺在其上,看上去软得如同棉团一般。念玉走过去,看着那张紧闭着双眼的容颜,突然觉得父亲老了好多,好多。跳动的烛火之下,是如雪般明亮刺眼的丝丝白发,曾几何时,她没有注意到那个铁马金戈、踏破万里江山的男子已经老了呢……

念玉麻木拉起他冰凉的手,放在胸口,使劲地捂了捂,闭上眼附在上面泪流不止,良久,温度依旧冰凉似冰,上面功勋似的疤痕好像毛刺似的扎着下巴,疼痛着,只有让自己疼痛着,才不会失去意识。

“父亲,我来晚了,我竟然还是来晚了……”

一切都结束了,她甚至连父亲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北风呼啸,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众人跪在房外,时不时传来几声类似咆哮的悲鸣。姒风赐默默地站在一旁,视线落在了冥玉眠的脸上,棱角分明的弧线上始终挂着属于男人的坚毅,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他何德何能,会让念玉如此挂心?直至死亡,都不曾知道他们彼此的身世是不是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囚肖……”

“奴才在。”

冥念玉转头看着他,冷冷说:“命人赶制一座金丝楠木的棺材……”

囚肖木讷地低下头,无奈地垂下眼眸……

铁勒俯首上前,低声道:“暗城地处偏远,楠木棺材怕是……”

“那有什么?难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日日病重却不曾想过该如何办理后事吗?若是我没来呢,你们让父亲连个……”说罢,再次泣不成声。

“皇上说自己乃久病成疾,原本就时日不多了,才没有采取根除治疗,而只是默默静养……况且如今贺丹突然增兵,大有与我朝背水一战的意图,属下实在不敢让敌人知晓这里的情况。若说上等棺木,怎么也要有人走一趟赤城才可。”

“够了。”念玉眼神忽的一冷,贺丹!你害得我父在最后都不得安宁,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铁勒见状,突然从怀中抽出一封信函,站起身子,白发披散在单薄的肩膀上,走到屋门口处,仰天长啸:“卑职护主不利,轻信大殿下派来的传令官,致使蜀地误得消息,唯今以死谢罪!皇上,属下来了……”

“铁勒……”冥念玉心里咯噔一下,大喊一声,却为时已晚。

铁勒的声音分外清晰地传到门外,传到将士心中,念玉神情一怔,僵硬地转身看到囚肖老泪纵横的模样时,才琢磨过刚才那句死不足惜的意义。暗城消息的失真,父亲的突然暴毙,两国交战的决然,必要有人负责,而铁勒是最好的人选。这回,他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了大哥有心篡位的事实,冥念尘,是彻底地失去了竞争冥国皇位的可能性。即使念玉不做皇帝,继位的也不会是他。

安置好父亲遗体,阡陌一行人也入了暗城,议事厅内,冥念玉一身丧服依在琉璃榻上,疲倦的闭了闭眼睛,整个人显得万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