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花数千点,卷落在她的发丝之间,念玉垂下眼帘,突然变得分外镇定道:“你当真是要绝对不会放我走了?”
“是的。”冥念尘肯定地点头,态度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如同他一贯的霸道,说,“我只知道,唯有你在我身边,心底才是踏实安心的。”
念玉怔忡着望着他,烫烫的泪滑下眼角,双脚狠踹了下马肚,宝马仰天长啸了一声,转身就跑:“再见了,我最爱的大哥。”朦胧中看到军队的一隅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诧异道:“风……阿忘!你怎么没跟他们走?”
姒风赐没有回话,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念玉哭过的痕迹上,发泄似的加紧马肚,使劲一踹,另外一只手腾空拽住念玉腰间丝带,念玉只觉得身子一轻,落到了风赐的马背上面。
“坐好了,我们要起跳了。”
冥念玉惊讶的望着前方,大哥为了阻止他们逃离,命人将城门缓缓吊起,脚下是五米多深的大坑……姒风赐将绳子绑在二人身上,说:“跳起后我必须弃马,你切记,不要看下面。”
时间过得似乎有些漫长,姒风赐动作连贯地往上紧拉缰绳,马鞭狠狠地甩在马儿臀部,在越过大坑和吊门边的瞬间,他黑靴一蹬,借助马力腾飞到空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咣当一声,落到了被吊起城门的斜坡上,连滚带翻地跌落下去,从始至终,他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念玉的身躯。在平安抵达地面的同时,冥念玉只觉得一道刺耳的马鸣仰天长啸,然后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坠入山崖……那一刻,她感到了一丝寒冷到极致的气息,看向风赐的眼神多了一份担忧和恐惧,突然觉得,眼前的风赐分外陌生。
散乱的长发,凌乱的衣衫,玉般精致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姒风赐抢过士兵长枪,使劲一刺,穿透了数名士兵的胸膛,随意挑了匹良驹,转头看向冥念玉,紧抿的薄唇冷冷地问了一句:“是向北走?”
念玉一怔,看着有些陌生的风赐,点了点头。
三重地带的崇门山位于城门北侧,地形复杂,悬崖峭壁。山谷中间是一处享有盛名的圆形平地,人称山中光谷,每当阳光垂直于森林内时,便可以在上面看到美丽的霞光,可是却不适于人群居住。一旦发生山崩或是有人在山上埋伏,从上往下看地下行踪可谓一目千里。所以盗贼也好,官兵也好,都习惯在半山腰扎营,以便监测平地情况。
姒风赐抄小路直奔崇门山跑去,因为疲劳过度,马儿支撑不住两人的重量,速度渐渐放缓。姒风赐用腰刀狠狠一剌,悲鸣声震彻山丛,刺耳地让人停止呼吸。
“你跟马较什么劲?”冥念玉皱紧了眉头,冷声道。
姒风赐垂下眼帘,那双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眸扫了眼冥念玉,不屑道:“你是想自己死还是马死?”
冥念玉诧异他的冷酷,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否则为何变得如此……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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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马儿因为流血过多,终于坚持不住。膝盖跪地,奄奄一息,在一片萧条的落叶之中,显得分外悲凉。冥念玉使劲地扯了扯二人的绳子,却如何都解不开,苦恼地皱紧眉头,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姒风赐站在空地中央,谨慎地向四周环视,突然扑到了念玉身上。
“你做什么!”一声低吼,伴随着一块巨石的坠落响彻空中。
“别说话,慢慢移到有树的地方。前方山腰点着微亮的火种,怕是有人扎营。西北两面有太多松动的巨石,这里十分不安全。”
念玉点点头,艰难地一点点后蹭,鼻尖顶着风赐的胸膛,闻到了湿汗的痕迹,觉得一阵心酸,轻声说:“谢谢。”
姒风赐身子一僵,冷漠地应了声:“嗯。”便继续叠靠着她的身子往后面爬去。就在二人以为安全的时候,一阵长哨音响起,树上跳下几名手持长枪,头戴幞头,大耳垂肩的男子。
完了!念玉心中一惊,刚逃出狼窝,竟是又入了虎穴。长枪的枪尖顶住了风赐的脖颈,冥念玉见他想用蛮力反抗,急忙握住了他的手掌,凝视着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