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栾马场的入场令牌,冥念玉,你不是自誉为貌丑的才女吗,不会不敢出来见人吧。”
我沉默不语,咬住嘴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继续安静地看着书,正好读到三十六计之以逸待劳,困敌之势一法:不以战;损刚益柔。
她见我依旧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差,大口吸着气,忍着怒火。我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被宠坏的丫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果然,不一会儿就沉不住气了,上来一把夺走我的书,不客气道:“丑……你不敢去了吧。”
“呵呵……”我扬起嘴唇,终于笑了出声,这孩子八成是被训得不轻,丑八怪三字生生咽了回去。困敌之势二法迫使敌入处于围顿的境地。她太嫩了,总是自己往油锅里跳。我都懒得欺负她。
平静地伏下身,拣起地上的书,掸了掸灰尘,懒散道:“我是不敢去了……怎么着?”
“什么……”她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我,气愤道,“你……你怕了?”
我点点头,难得可爱地笑着,说:“怕了。”
她脸越来越红,指着我嚷嚷道:“你才没有怕,你骗人。”
我一愣,随即无奈地笑道:“嗯,我骗你呢。”
“你……”她咬着嘴,很使劲很使劲的较劲,片刻后被磨出了红印,瞬间红了眼眶,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嘟囔着,“你一定在心里取笑我……”
我一怔,有点后悔,无力感涌上全身,孩子总归是孩子……
“悠锦,你又在胡闹什么?”一句喝斥声由远出传来,范悠然慌张地跑进了屋,急忙扶正我的肩,仔细看着,忧心的问道,“她……没怎么样你吧……”
我摇摇头,笑得无辜,从始至终,我不过顺着她的话说,范悠然转头,刚要责问,却被悠锦哭花了的脸给吓住,怕是从小到大,范悠锦没有如此哭过,吸吸鼻子,胡抹了下嘴巴,哽咽道:“我讨厌你们……”转身跑着离开了,脚下一个绊蒜在下面摔了个跟头,我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但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一味的委曲求全,只会装柔弱不懂得反击的人才是我最鄙视的,既然自己都不重视自己,还需要别人的伸张正义?
但我还是会很郁闷,尤其看着这个没有战斗力的小丫头故意惹我,最后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哎……十分纠结……我宁愿为难男人,而不是欺负女人……
悠锦走后,范悠然凝视着我,白皙干净的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突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下我头上的一片纸屑,我神情一怔,急忙后退,他越来越放肆了。
范悠然愣了片刻,怔忡的看着手中纸屑,没有言语。视线落到了桌上的木牌,神色一变,慌张道:“念玉……你知道了?你要去吗?”
我眼带询问,不明所以。他急忙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想瞒你……”
“停!”我打了个手势,阻止他语无伦次地说下去。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端详着着木牌,笑说,“你想让我去还是不去?”
他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不语。如果他想让我去,那日便不会不敢告诉我。我笑了笑,不再逗弄他,爽朗道:“放心,我对这些没兴趣……”
他神情一松,又染上一抹疑惑,道:“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我笑得真诚,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们就尽兴玩吧。”
他脸色一愣,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攥住我扬起的手,道:“念玉,菊会上可以看到范悠绣。”
我怔了下:“这个我知道。”
“那你……”他面上闪过一丝失望,略带不甘道,“你就对她不好奇吗?”我看着他纠结的面容,有些恍悟,突然觉得十分好笑,不让我去的人是他,我不去了不开心的人也是他,使劲抽了下自己的手,却发现他不自觉的力道越来越重,无奈地反问道:“好奇她什么?”
他神情一顿,喃喃道:“好奇她……”
“嗯,好奇她?”我重复,心中却暗道,莫非我还要好奇她的姿容才学,然后再与其一比高低你才高兴?怪人。
“好奇她……”他红着脸,憋得难受,一口气说出来,“好奇她曾经是因你而受到迫害的人……”话音刚落,他就撇开头,好像也知道自己在瞎掰,不敢看我。我脑中闪过片刻的恍惚,突然捂着肚子大笑出声:“范悠然,我才觉得你正常些,怎么又回去了?”
他羞怒地看着我蹲在下面没有形象地大笑,局促得不知所措。脸红得像是茄子,怒而不言。沉默,良久。突然,他的视线移到我凌乱的床铺上,惊讶道:“你在刺绣?”我脸色一怔,感叹话题转得好快,平静道:“嗯,在这里很闲,只能看看书,绣绣东西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