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一怔,撇开头,使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不经意扯到腰部的伤口,抽了一下,还是用手直接接过食品。
他身子一僵,没有言语,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拨弄越烧越旺的柴火。
我这个人是相当随遇而安的,既然暂时无法移动,也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安静地坐着。曹阡陌应该会在天明时候找到谷地,至于凶手身份,也只能慢慢调查。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我呼吸平稳的闭上眼间,范悠然依旧低头拨弄着柴火,突然,他启口说:“许久没有这么狼狈了……”清风般柔和的声音略带嘶哑,透露出沉重的疲惫。我不作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张刚刚抬起的面容。
他神情愣了许久,才又道:“你打算怎样……”
一顿,我懒懒地问道:“什么怎样?”
他犹豫了一会,目光定定的看着我,说:“到圣都后……你要怎样……”
我心情一沉,柴火越烧越旺,发出淡淡的光芒,映着他的面容越发苍白、瘦削。一阵风声袭来,树叶沙沙作声,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不容置疑地回道:“见公主,取消婚事,然后回家。”
“啪嗒”玉箫落于地面,他面容怔怔地看着我的眼睛,沉默良久,突然浅浅一笑,笑得倾国倾城,瞬间让那满坡的月色黯然失色,只是那笑中,仿佛道不尽若有所失的哀伤。他缓慢地垂下头,拾起玉箫,恍惚地喃喃道:“家?何处是你家?”
我抬起头,看像远方,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轻声说:“北方。”
“北方……”重复的声音宛若叹息一般的轻语。
“嗯。”我点头……真诚地看着他,我与他是如何交集的,便要如何错过。
“如果公主不许呢?”他抬起眼,正色道。
我歪着头,想了想,说:“那只要用强的了……”
“强的?”他失声问道。
“呵呵……”我干笑两声,淡然道,“如果当初真是为了我好,便同样可以为了我好接受我的请求。如若不肯依我,就说明里面有为人所不知的内情。而浑水,我一向是不趟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冥念玉的命,谁希罕谁拿去……”
“你……”他不认同地黑了脸,沉声道,“既然你一向自命光明磊落,是否也欠我一条命?”
我想了想,无奈道:“范大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救下我。我会还的,可以以任何方式,甚至是还你一命,但唯独不能是婚事。感情不是物品,它是一种让人无法控制的感觉,有些时候,我们自以为无私地回报给不爱之人的爱情,其实是葬送了两个人的未来。更何况,你对我也有成见对吗?正如大人前几日所讲,从你的角度来看,我是害了范悠绣的罪魁祸首。或者说,在世人看来,都是我不自量力的一心求嫁,才破坏了你们的青梅竹马。不过你可以放心,一切以范家脸面为重,反正我也算没有什么好名声的,自然不怕再毁一次。”
话音未落,他突然起身,在月光下向我走来,表情严肃,让我心中一紧:“范大人想做什么……”
他没有言语,蹲下身子,我的背部僵硬地靠着大树,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我的脸颊,掀开外面的衣衫,我心中一惊,刚要拒绝,却发现他不过是检查我的伤口。淡淡的声音缓缓传来,不快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调笑道:“一口气讲那么多话,容易扯到伤口。”
我神情尴尬,耳根子都红了,唯唯喏喏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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