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说:“还是妹妹想得多,我倒是没有过多询问……”
我敛起随意,问道:“大哥可知道此事……”
二哥一怔,头大道:“大哥哪里管这种闲事。三妹有所不知,光分封七郡诸王就累死人了,而各地所贡之物,无论美女鸟兽奇珍异宝都安排在无尘苑南门,你现在去应该还能淘换些东西……”
我摇摇头,淡笑道:“还是算了,我喜静些……”
灵夏
正在神思,只见锦帘后面走进来个十六七岁的男子,眉目俊俏,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淡定气质。不过,这哪里是男人,分明就是个女子,也只有二哥这样的人才会看不出来。不过,他躲过大哥的视线,以美食之诱接近二哥,是因为她也觉得二哥心胸坦荡,不轻易疑人,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是后者,我必是不会放过她。
瞬间收敛起笑容,我淡然道:“你叫什么……”
她双目闪过一瞬间的愕然,随即恢复平静落落大方地叩首,声音虽刻意压低,却依旧清丽如水,道:“奴才楚夏拜见公主。”
我表情惊讶,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子,只是为何忍辱负重躲在此处,那双如水的眼眸未免过于淡定;况且北部文化荒原,重男轻女,我倒不知楚国何时允许厨娘的存在了。
我看着她的淡眸,冲哥哥笑道:“你说你不识美色,可这楚师傅比女子还美呢……”
二哥垂下眼眸,深深地看了楚夏几眼,声音变得冷漠许多,锐利道:“三妹不说我还未曾想过,现在一看倒是太意了,一会儿让宫人查查他的身子以防万一……”
我看着哥哥,脸上波澜不惊。其实二哥并不是真正的粗人,他只是选择重视自己在意的事情,而忽视所有其他的事情。如若真惹到他,也不会好过的。不过二哥向来心胸宽阔,对凡事得过且过,从不深究,从小到大,没见他刻意争什么。如果说爹在乎的是国土,大哥在乎的是输赢,那么二哥只是在追寻一种驰骋无边的快乐。
楚夏的眼眸已露出慌张,急忙低下头,我浅笑着,道:“二哥把此人送给我可好?”
二哥盯着她,若有所思“原先没有仔细瞧她,今日一看似乎并不简单,如若不能确认她的身份,我是万不会把这种人送到妹妹身边。”
我扯着他的袖摆,稚气道:“二哥常说念玉聪明,莫非都是谎话,还怕妹妹处理不了……”
他看向我,冷漠渐渐散去,脸上布满宠溺笑容,说:“真拿你没办法……瞧你收的这些人都与别人不一样……”
我捂嘴傻笑,道:“妹妹就当哥哥同意了……”瞥了眼楚夏,说:“还不谢恩?”
她急忙跪地,道:“楚夏谢王爷成全,谢公主信任。”
陪二哥吃过午饭后,我回到北苑,把灵慧、灵秋、灵春交给绿娥调教,独留下楚夏私聊。我绕到她身后,摘下木钗,乌黑的秀发一倾而下,如同柔软的丝绸。她处变不惊,似乎早就知道我已看出她的真实性别,修长的睫毛微微抽动,直盯着地面。
“说吧。”我坐回木椅,右手支着脑袋,慵懒地看着她。
她抬起眼,声音清丽:“楚地沦陷名存实亡,我身为女子多有不便,所以换上男装随巴国军下。”
我浅笑,低垂眼眸,说:“完了?”
她不语,看我的眼神带着斟酌……
我换了个姿势,冷声道:“你不要以为我小便想糊弄过去,如果等到我真逐一问你之时,你就不用说了。”
她双目微显诧异,沉默片刻,突然跪下,道:“楚夏愿冲天发誓对冥家没有任何恶意,之所以随军,是因为楚地无我容身之地。”
我扬起嘴角,淡然道:“然后?”
她抿着嘴,眼神幽远而深长,声音没有刚才的犀利,柔声道:“公主蕙质兰心怎么会猜不到,又何苦如此相逼……”
我摇了摇头,弹下她身上的雪渍,轻声道:“楚殇王仙逝后继位的是其弟,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你应该是楚殇王的嫡宗吧。”
她肩头微动,颤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淡淡的流下两行清泪,平静道:“我乃楚殇王之女,楚雅凝。”
我心中一惊,帝雅重瑞名,竟是扬名在外的楚国公主,不过她不是随父亲战死沙场了吗?我停顿片刻,伸手抹掉她的泪水,劝慰道:“罢了,我不管你曾经是谁,但从此以后你却只能是灵夏,我冥念玉的人,可好?”
她双目呆滞,似在沉思,又像是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