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丑女念玉 宇凡 第2页,共2页

“长江后浪推前浪,范大人是青年才俊的典范,连念尘都特意回来只为听你一曲。”

他急忙下跪却被我爹扶了起来:“没有外人,不必拘礼。”然后,转过头,冲着我笑道:“我女儿也弹了一手好琴,你可愿听下?”

我脸色微红,哪有这么夸人的。在冥玉眠眼里,我哪里都好。不过既然是爹提出来的,即使他们不想听也不会说出来。我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人,二哥念世完全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大哥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品着茶点,范悠然倒是睁大了双眼鼓励地看着我。他的皮肤像洁白的雪莲花,他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潭水,让人忍不住凝视。

我轻轻拨动着琴弦,调整音节,构成一种特殊的软套,然后拖指滑音后倚音,韵味悠长,又以重颤音偶尔点缀一下,色彩清淡。

音调古朴,风格淡雅,一首《出水莲》长久悠扬,正是想送给那个喜着白衣、洁身自爱的俊美公子。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满脸的诧异,就连无所谓的大哥也凝神闭上眼睛,随着筝声游走。那一年我只有八岁,史书上记载,如果没有这首《出水莲》,冥念玉与范悠然本应是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

一曲作罢,我长吁了口气,像个孩子等着老师的点评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范悠然首先开口唤我:“公主殿下。”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干净而文雅。

“此曲何名?”

我淡笑,望着他的眼意味深长,轻声道:“出水莲……范悠然。”

他的表情莫没高深,脖颈有些发红,结巴道:“臣蒙公主抬爱了……”与我这个多活了几十年的人相比,他还是个孩子,可是我却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人世间,女子都要嫁人,我的身份决定了早婚的命运,所以我倒是希望遇到一个像他一样的君子。也只有君子才能透过粗陋不堪的表面看到我的心底。我不过是一个寂寞许久的女子。

赐婚

春天过去了,一切也都要回归原点。范悠然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返回姒国,我站在城墙之上,目送着他的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喜悦。几日下来,他与我十分亲厚,总来北苑找我研究乐谱。我明白他把我当作幼童,所以放任我不时的亲昵和撒娇,但每当此时大哥的眼神都会变得模糊不清,冷峻的嘴角微微抽动,弄得我万分心虚。

“三妹喜欢范大人?”

我身子一僵,努力扯出稚气的笑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阿兄怎么上来了?玉儿不懂得何为喜欢,但却愿意与范大人亲近。”

冥念尘一只大手沉沉地放在我头顶,淡然道:“我在北域求得一味养颜药膏的配方,已经呈献给父皇,兴许对三妹有用……”

我感激地一笑,心中却想着,如果真是为我为何不直接给我,兄妹情深的戏码怎会出现在皇家,不过是为了让父亲高兴吧。

他不再言语,牵起我的手往回走。我本能地捏捏他的手心,粗糙的皮肤经过风吹雨晒后更显得黝黑。如果说范悠然是天山上的雪莲,高洁晶莹;那么冥念尘便是黑河上的孤鹰,孤傲不群。他同父亲一样是居高临下的人,注定做不了林中燕雀。

人的外貌看惯了都是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对于不懂审美的少年更是如此。二哥不再叫我丑八怪,反而时常跑来北苑找我玩耍,似乎只有面对我时,他才有比较强的优越感。比起巴氏,二哥更喜欢我的母亲,如果我也有一个总拿自己与大哥比的娘亲,自然是不欢喜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都在长大,而我的心却随着南去的大燕,飘忽到那个陌生的南朝,姒氏王国。

“三妹……三妹……”平静了许久的北苑难得又有了欢闹的痕迹。在外漂泊一年有余的二哥回来了。

我将衣箱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摊得到处都是。只要是女子便有爱美之心。或许大哥的药膏真的管用,我脸上的斑痕浅了许多,左脸几乎没有了胎迹。我希望让哥哥们见到我的变化,通过他们,告诉远在天边的悠然,念玉一直在蜕变。

远处一个粗犷的身影逐渐走近,与此不协调的是他的怀里居然是一只白色的小狐。

“二哥……”我向前迎道。念世粗黑的眉毛越发飞扬,曾经圆滚滚的身材也变得更加壮实。他长高了,似乎比大哥还要高,我只能仰视这个老欺负我的玩伴。

他把小狐放进我怀里,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朗声笑道:“三妹原本就应该是大娘那样的人,如今胎迹淡了许多也有几分模样了,比那秦淮河上的船娘还有韵味。”

我无奈的撇嘴,念世永远是这么粗鲁,不拘小节,也只有他敢把我和船娘相比,若让爹听到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板子。

“哼,二哥哪里是去出使,分明是游玩去了……还秦淮河……”我忽地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范大人带你去的?”见我面露慌张,他眼中闪过捉弄,顾左右而言他。

我一生气把小狐塞回去,转身离去,却见他叹道:“这是年初的贡品雪域白狐。我到时正巧下了幼狐,范大人说你总闷在苑里,定会喜欢这种活物……”

我急忙回首,赌气地从他怀里抢过小狐,抚摸着它白绒绒的皮毛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二哥见我如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苦笑道:“玉儿可是真喜欢悠然……”

我挑眉道:“比起他人而言,对范大人确实多了一分仰慕……”从那个春天开始,我就认定了那朵绝世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