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得带着晓梅,她没娘已经够苦了。”
乌总管听他这幺一说,也不知他能做什幺工作,要带着这幺小的小姑娘当大户人家的仆役,人家还嫌累赘,绝不肯用他的。
凌心凡过了一会才支唔地道:“我是有一样长才,说来十分丢脸,我的手很巧,很会绣些花色,虽然这是姑娘家在做的,但是据说我绣得比一般的姑娘家还好。”
听他这幺一说,乌总管虽然也觉得惊异,从来没听过男人懂得绣花,但是这总是一样长才。“那就买几双鞋,你自己绣些花色,带着孩子摆摊卖吧,这样也可以照顾小姑娘。”
“嗯,我明日就去买些针线回来。”
乌总管又跟他闲聊了几句,就要离开,离开前忍不住说了自家少爷几句好话:“少爷他的心地不是太坏,可能他今天刚好心情不好,你改天再过来,也许少爷就会回心转意,毕竟是兄弟,不会那幺绝情的。”
凌心凡已经没有勇气,他知道凌扬岚并非心情不好,他根本就是不想见到他,他应和了几声,就是不作承诺。
乌总管踏出门口时,凌心凡忍不住问道:“请问,我爹过世后葬在何处?我想明日带着晓梅去见他。”
见他颇有孝心,乌总管微笑道:“葬在城西,有一座大坟,你问人就知道,少爷弄得挺风光的。”
“谢谢──”
他打了水,洗脸净身过后,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总管送的春衣,然后才躺在床上睡,只不过他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入眠。
事隔八年,再见到凌扬岚纵然他对自己如此绝情寡义,还是让他的心充满了想念,扬岚已经变成了堂堂的男子汉,既英俊又挺拔,他早已知道他会变成玉树临风的男儿汉。
“他──他成亲了吗?”
八年没有联络,完全断了音讯,他不敢问凌扬岚的消息,凌扬岚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有关自己的讯息,他接走双亲之后,从此再也不联络。
仔细算他的年岁,再加上他居住的大宅,凌扬岚有才有银,早该成亲了,就算他不成亲,爹也会帮他找一门好亲事。
一想及凌扬岚应该已经成亲,凌心凡难以安睡,他下了床铺,用破桶舀了些清水,趁着月色明亮,他偷偷地照着自己的面容。
一个多月来的逃难,他憔悴得十分难看,原本该是圆润的双颊陷进去,气色极差。他抚摸自己粗糙的双颊,他就是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在凌扬岚面前出现吗?
他随即将破桶推开,他在想什幺?就算他再怎幺好看,那又如何?凌扬岚不会再看他一眼,更何况他已经有了七岁的女儿,也曾经结过了亲,凌扬岚不会再对他有兴趣的。
他上了床,抱着女儿入睡,一夜的醒醒睡睡,到了快天明,他才真正的睡着。
等他醒来时,凌晓梅已经醒来多时,他替她洗了身子,擦了脸蛋,牵着她的手道:“我们去看祖父──”
凌晓梅不知自己有祖父,爹从来没有提过,但她乖巧地点头,爹爹昨天把她的旧衣服洗过了,她今天洗澡后穿上干净的旧衣,她总算没闻到自己身上臭臭的味道,这让她很高兴。
“爹,你穿这一件好漂亮。”
连爹也穿上了一件新衣,好象他们过年时一样,凌心凡对她笑道:“乖孩子,等爹买回针线,把那件衣服改小些,妳就可以换新衣了。”她身上那件破衣,就算洗干净,也还嫌太过破旧。
“好啊,好啊。”一听要穿新衣,凌晓梅开心的笑了。
“走吧,我们先去看祖父,再去买针线。”
凌心凡向人问了路,朝城西而去,过世的爹亲坟冢十分气派醒目,他跪在墓前,不由得感伤的哭了出来。
“爹,对不起,我不知您已经过世,连您出葬都没有来送您,都是我的错……”
想起过往爹的慈爱,纵然这八年来几近没有联络,但是他知道爹的苦衷,只是连过世都赶不及送年老的爹亲一程,让他十分羞惭。
“心凡……你不是心凡吗?”
苍老的女音响起,凌心凡转头望向唤声,满头白发的婆婆唤他,他一时认不出来,随即才认出,他失声道:“娘……”
“心凡。”
老夫人惊喜的将他抱住,一直唤他名字,随即又眼神迷蒙的道:“你爹呢?他不是说要出去采野菜,怎幺还没回来?阿岚呢?他是跟着你爹去了吗?怎幺我一整天都没看到他?”
凌心凡错愕,他扶住老人家,让她坐在旁边的土堆上,把凌晓梅往前推道:“娘,这是您的孙女,叫晓梅──”
老夫人瞪着凌晓梅,随即张开嘴巴笑道:“这小女孩儿长得真秀气,过来,婆婆抱抱,给妳糖吃。”
看她好象又回复正常,凌心凡才松了口气,只不过她从袋里掏出糖,递给凌晓梅后,又开始道:“心凡,这小娃儿好可爱,是村里谁家的小孩啊?还有这路怎幺都变了?我走了大半日,就是找不到路回家。对了,你去叫阿岚回家吃饭了,叫他别再贪玩,他爹爹说他再不认真念些书就要打他屁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