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虎翼刀,单听咔嚓一声,一口宝刀竟然在他的手上无缘无故的断做了两半。
薛钧良一惊,里衣已经湿透了,猛的坐了起来,才方觉原来是做梦。
姜谕在外间守夜,听到动静走进来,道:“陛下受惊了,是挂在墙上的龙牙刀忽然掉了下来,刀棺砸碎了。”
薛钧良闻声才看过去,挂在不远处的龙牙刀真的躺在地上,刀棺碎了,宝刀隐隐发出寒气。
姜谕要把刀捡起来,把碎掉的刀棺收拾了,却被薛钧良叫住,薛钧良顺手披了一件衣服,已经起身下了床榻,亲手捡起龙牙刀。
叹声道:“这可不是什么祥瑞之兆。”
姜谕没说话,薛王挥了一下手,就很有眼力见儿的退了下去。
薛钧良回想起刚才的梦,自从看过薛后阳从滕南送来的奏本,他心里就一直有疑惑,如果不肯相信皇后和滕云是一个人,那皇后前后的变化,和滕裳的相熟,还有字迹又怎么解释?
薛钧良把刀放在膝盖上,就一直坐到了天明。
早朝之后薛钧良本想去休憩一会儿,昨晚一直没睡,眼下却又觉得有些困倦,姜谕却过来,道:“陛下,万年侯回来了。”
薛钧良反问了一句道:“万年侯?”
他心里疑惑,薛后阳去南疆没几个月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随即让姜谕把他带进来。
薛后阳进来的风风火火,手里还捧了好多东西,也顾不及礼数,直接都堆在桌案上。
薛钧良让他坐下,笑道:“有火烧了你的尾巴么?”
薛后阳无心开玩笑,道:“陛下,臣弟发现了一个……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哦?”
薛后阳挠了挠头,又继续道:“臣弟去滕南,发现了这些东西,本身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臣弟出发之前,滕先生看到臣弟桌案上的一本文书非常吃惊,当时臣弟没多想……”
他说着摊开拿来的大大小小的文书或者字画,道:“只不过臣弟看了这些,就不能不多想了。”
薛钧良看着他一脸严肃,还笑道:“今儿真是奇怪了,后阳竟然会质疑你的滕先生么?”
薛后阳脸上一红,尴尬道:“不是质疑,只是……只是这事关重大。”
薛钧良拿起一本来看,皱了皱眉,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薛后阳从怀里又拿出一本文书,正是那天滕裳在薛后阳桌案上发现的那本。
薛钧良接过文书,把它和其他书文并排放着,又长身而起,从书柜上把皇后的墨宝拿了下来,也一起并排摆着。
薛后阳登时睁大了眼睛,道:“这……这……怪不得总是觉得滕英和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很像,当时臣弟……臣弟还想过,或许滕英是怕陛下怪罪他放火,所以故意靠拢的。”
薛钧良眯了眯眼睛,道:“滕裳有什么反应么?”
薛后阳道:“这些日子滕裳总是打听洺水的战况。”
薛钧良道:“滕云死后,皇后和滕裳走得很近,滕裳看到你的文书,又开始打听滕英的情况,如果想弄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儿,或许就要从你的滕先生下手。”
他见薛后阳脸上有些为难,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滕裳的,正好你们回京了,一会儿叫滕裳进宫,就说给你们接风,我只是探听一下口风……毕竟是我的结发妻子,不是么?”
薛后阳也觉得这件事情离奇,总是不敢再想,如果能问清楚也是件好事,于是点了点头。
薛钧良就让姜谕亲自去侯爷府把滕裳接来,如果滕裳问起是什么事,就说薛王要给万年侯接风。
接风宴就在云凤宫外,也算是有所指,滕裳入了席,薛钧良先问了一下两人的近况,随即才感叹道:“这几日孤总是做噩梦,每次醒来都是一身汗,才惊觉孤真是已经不如当年了,当年因为年轻气盛,做了很多不遗余力的事情,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万分,就比方说……”
他说着,看了一眼滕裳,道:“就比方说腾云将军的事情。”
滕裳听到他这么说,不禁瞥眼看了薛钧良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露出了马脚。
但听薛钧良又继续道:“孤听说云将军和你的感情一向亲厚,孤知道你定然怨恨孤……只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如今孤形单影只,想起这些往事真是唏嘘不已,还好有你们在孤身边陪着。”
滕裳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抬,薛钧良试探不出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