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后阳骑着马,身后是敞着的城门。
滕裳骑在马上,公主的大轿被簇拥着跟在后面,他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关口,早听说这次迎亲是万年侯薛后阳躬身亲为,早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滕裳总是无缘相见,这次见到,确实是有些震撼的。
滕裳一身蓝色官袍,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公主得万年侯大驾,真是荣幸之至。”
他说话间自有一股风轻云淡的气质,仿佛并不畏惧这种仗势。
薛后阳朗笑了一声,也翻身下马,道:“裳相你说错了,后阳今日在此,是奉薛王之命,特来迎接相爷你的。”
滕裳低了一下眼,并没接话,但是他心里明白的厉害,薛后阳这话,是说给滕国大公主听的,滕国这一队人里肯定有滕王的耳目,不迎接公主,反而迎接他,这不就说明滕裳和薛国关系匪浅么?
滕裳低笑了一声,君要臣死,臣安能不死,只是难为了这一队人马要给自己陪葬……
“娘娘……您别转了,奴婢眼都晕了。”
袖瑶看着自家娘娘转来转去,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大王没招娘娘去寝宫的原因。
她哪知道,是因为滕国嫁公主迫在眉睫,滕裳一旦进京,决计不能再活,滕裳的性命堪忧,这让滕云如何能安慰。
他在心里拟了好几种说辞,怎样才能说服薛王不杀滕裳,但是他连自己也说服不了,这样一个扎手的倒刺送到谁的眼前,谁都要拔之后快的。
除非滕裳做降臣。
但是滕云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一生为了自己的国家肝脑涂地,又怎么可能放下尊严做一个降臣。
瑞雪出了奉洺的寝宫,急匆匆的往外走,正好撞见退了早朝出来的赵戮。
瑞雪给赵戮请过安,道:“主子,大王说想您了,什么时候再过去看看?”
赵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只是很快又收敛了神色,这时候瑞雪趁人不注意往赵戮手里塞了一个纸团。
赵戮道:“你去好好侍候大王,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禀报……就告诉大王,赵某虽然也想去拜见大王,但无奈无暇分身。”
瑞雪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赵戮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瑞雪道:“主子……属下知道有些事不该做属下的置喙,只是大王他……自从上次主子走了又半个月没过去了,一直不能下床,大王那秉性也不愿召御医来……”
赵戮冷笑了一声,“你也说了不是你该置喙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
“是……”
瑞雪抿了抿嘴,“属下知道了。”
看着逐鹿侯走远,瑞雪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太医院,拿了些消肿止血的药膏,才回奉王的寝宫去。
赵戮出了宫,回了自己的府邸,才展开纸条,是薛钧良的回信,要他挑拨奉洺和左相,左相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不失为忠心不二的人才,薛钧良有意收揽人才,正好两个人里应外合,赵戮逼左相辞官返乡,薛王再□脸。
赵戮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尽,打开窗户通风,把烧纸的味道驱散。
他负手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的池塘,忽然叹了口气,一向冷酷薄情的面容似乎有些松动。
赵戮本是薛国人,当年奉国大王刚刚驾崩,国内大乱,皇子储君夺位杀戮无数,太子奉洺出逃在外,因为藏身猎户家里,不小心连累了别人一家。
奉洺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便是赵戮的家人,后来赵戮被薛钧良相中,安插在奉国的军营里做探子,再后来就一直到了如今。
赵戮孤苦了三十年,虽然奉洺对自己百依百顺从来不敢违逆,但他始终不能放下心里的怨恨。他就是想狠狠糟蹋奉洺的心意,每次看到奉洺痛苦却隐忍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报复了,这么多年来没有枉费。
只是,他心里同样不舒服,谁也不知道。
11、第十一章挑衅
瑞雪进了奉王的寝宫,屋子里拉着帘子,床帐也严实的掩着。
她走过去轻轻打起帐子,奉洺并没有睡,只是面冲里侧躺着,张着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
瑞雪道:“大王,可要起身么,主子让奴婢给您带了些药膏来。”
奉洺一听到瑞雪提起赵戮,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只是瞬间又有些灰暗,他当然知道赵戮的为人,怎么可能给自己带药膏来,多半是瑞雪自己拿的,嘴甜罢了。
奉王并不起身,也没动一下,躺着道:“滕国公主这几天就要到薛国境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