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一个扎辫子的姑娘,拿本书,背诵着什么,不时抬头朝这边看一眼。
姑娘很漂亮,有陈锋的地方,最近不时有这个姑娘的影子出现。
几个学校的混子冒出来,打一个很老实的学生,两巴掌,那个学生满脸指头印。
然后混子抢过篮球投了几下,走了。
同学看着混子背影说:这是学校最厉害的几个坏人。
陈锋擦把汗说:有一种坏人专打好人,有一种坏人专打坏人。
同学说:第二种坏人不错。
陈锋说:有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同学说:谁?
陈锋说:哈哈,开玩笑呢。
陈锋感到有眼光罩过来,看过去,远远的,那个姑娘正看着他。
这时学校大门口出现三个青年人影子,一个穿深色风衣的正和看大门的比画,两个披军大衣的站着。
陈锋脸色略微有些意外,对同学说有些事情,披上衣服过去了,毛衣绑在腰里。
狄爱国擂了陈锋一捶,陈锋回了一捶,几个人出了校门。
你们咋知道我在这儿?陈锋边穿毛衣边说。
我还有不知道的?狄爱国说。
前面一面断墙,几个人到了后面。
陈锋觉得那个个头不高的长发青年眼光非凡,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也是好兄弟。李勇说。
此时楚建明独自往里走了两步,背朝他们蹲了下来。
你们不是在逃吗?陈锋说。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还有消息?狄爱国说。
我也是后来听说的,我日,越弄越猛了。陈锋说。
找你有点事。狄爱国说。
说。陈锋说。
此时天色黯淡,一小溜风在墙角里走,楚建明蹲着,陈锋狄爱国李勇站着。陈锋好象感到有些冷了,把军棉袄穿上。
陈锋甩了下长发。
一个声音传来:哈哈,又见群英会。
几个人看过去,见断墙处,矮个子余三正捋着八字胡,笑眯眯的。
后面是几个很年轻的孩子。
我日,三哥。狄爱国说。
余三大氅一抖过来了,摸出卷成茶叶桶那么粗的十元钞票,也不查,一摞一摞,塞给了李勇和陈锋。
还有一个。狄爱国说。
余三过去将钞票拍到了楚建明身上。
陈锋把自己钞票塞给了李勇。
我现在要这没用。陈锋说。
抽时间请你们喝酒。余三说。
你现在开始领童子军了?狄爱国说。
我日,正好你在这儿,你给他们讲讲。余三说。
讲啥?狄爱国看着那几个孩子。
非几吧缠着我让我教他们技术活,都是我家门口的,跟我一路了。
我日,人家是找你学艺。
我还有事情,你几吧给他们讲讲基本的,我讲不清。
狄爱国惺忪的眼睛又看向那几个孩子,招招手,几个孩子过来了。
学这个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狄爱国说。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掂包支队政委狄爱国,你们好好听。余三说。
几个孩子显然听说过狄爱国,马上肃然起敬。
有掏烟的,狄爱国挡了。
你们先用一个月的时间,观察人,去热闹地方,去商场里。啥也不要干,就是观察人。等你们学会观察了,才可以去走第二步。
狄爱国摸出555烟,一个孩子快速给他点燃了。
你们观察两种人,一种是买东西的人,练眼力,看他们谁身上有货。再一种人要特别注意,这种人和买东西的人不一样,他们不看商品,光看人,不看商品光看人的人,不是小偷就是公安。小偷和公安也好区分,小偷盯货,公安盯眼。学会了这些,你就有退路了,你就基本安全了。剩下的嘛,让余三教你们吧。
哈哈,听见没有,你们先去玩一个月吧。余三说。
几个孩子先走了,余三看出他们有事,又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狄爱国对余三背影说:三哥,听说你最近找个女的,很漂亮。
余三头也不回说:漂亮啥,酒窝长在眼睛下。
狄爱国对陈锋说出了找他的原由,陈锋眼光扑朔着,有一会没说话。
资深嫖客在一些场所比谁都正经,比如夜总会,大家坐一起,他决不摸小姐。他要的是彻底的。贼也一样,道行深的贼,和资深嫖客一样。扒馍篮,扒一个是一个,不乱扒。八十年代的贼讲究的是平安,很少跟失主拼。失主灵了,钱还给你,哪怕再多给你,讲究个度。如果案值超过三万,一般没人敢要,刑法没改之前,三万是鬼门关。后来乱了,但相当一部分人依旧遵循这个游戏规则,这个规则可进可退,亡命的毕竟是少数。比如卖大烟的,很多是抽大烟的,这样处罚起来就轻。道上普遍认为,如今的摇头丸和k粉不成瘾,只要成分纯正。这也许是一种经验,也许是以讹传讹。这些事你听听罢了,千万不可信,否则终身遗恨。
说到抽大烟,就要说到干结,好象孪生。抽大烟的人因为不能排泄,肚皮上能摸到一排排的疙瘩,犹如子弹袋。他们需要经常吃排泄药,大剂量的。如果还不行,就用手抠,抠出来的大便硬如卵石,可以击人。也可以去医院打针,那么一通排泄过后,恐怕是最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