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倒不是照顾他,也不是他混的好,他是死刑犯,怕他自杀。

刘九斤晚上做了个梦,一片黄沙岗,一声喝令:跪下!他不由自主跪那了。他一边站一个武警战士,他的两条臂膀被架起,后脑是一杆五六式步枪。执行他的人戴着口罩,看不出面目。

枪声响起了,一股热流。倒下去时候,他触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被黄沙遮盖,一笑,黄沙扑簌流动。

是拐拐四,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刘九斤一身冷汗醒了。

刘九斤做噩梦时候,拐拐四正勾着头,坐在一间阴暗的小屋里。停电了,或许是刮风的原因,也或许是其他原因,那时侯停电很正常。

一盏汽灯,火苗闪烁。

桌子上放着一把五四手枪,枪机大长。近一段时间,这把枪就没合上过保险。

黄澄澄子弹散乱在桌面。

桌子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走动着,拐拐四香烟叼在嘴上好久了,没有点燃。

想当初在道上一手遮天,人们把他奉若神灵,那是何等的风光。大江大海走过来,身背大案,谁能奈何。不料想出了潘云飞,一路斩来,道上豪杰望风披靡。随着刘九斤败北落网,他拐拐四江山也到头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拐拐四嘴唇上沾着香烟,自语着。

潘云飞,黄老歪,李勇,高四儿,狄爱国,还有一个不知名字的,那次枪打刘九斤,参与了。

拐拐四已经知道他们拧在了一起,要和他大决战。

既然要远走高飞,那我就一个不留。画句号时候,让道上知道,我拐拐四永远是顶天立地的。过去不出风头,这次就痛痛快快的出一把。

门锁响动,那扇门吱呀开了,两个裹着大衣的兄弟一身寒气进来了。

炉子灭了。一个满脸胡的说。

哦。拐拐四说。

找来了。另一个说。

很好。拐拐四说。

满脸胡把大衣一撩,拿出一个布包,沉甸甸的放在了桌子上。

拐拐四嘴唇沾着香烟,眯缝着眼把布包解开。

五颗手榴弹。

找错地方了,挖了好几处。满脸胡说。

文革时候埋的,时间太长了。那个说。

这么多绿锈。拐拐四说。

不碍事,炸人管用,轰隆一声,死几个。满脸胡说。

潜逃的线路看好了吧。拐拐四说。

看好了,九条线路,有三条万无一失。那个说。

机动三轮也藏的好好的,就是你说那地方。满脸胡说。

万一打散了,就按第二套方案,云南汇合。拐拐四说。

小红袍不是说也要来吗?那个说。

无所谓,光这手榴弹把他们崩完。拐拐四说。

这时有人敲门,先三下后两下,然后是一下。

他来了。拐拐四说。

满脸胡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小红袍一挤进来了,身后是目光冰凉的妇女腚和山本五十六。

,有手榴弹!小红袍说。

本来以为找不到了。拐拐四说。

那就用不上俺了。小红袍说。

不用了,我把他们灭了,道上就是你的天下了,让肖晓给你生个儿子,死了不遗憾。拐拐四说。

小红袍一只腿支在床上,点燃了香烟。

我不会那样做,如果我死了,肖晓没拖累。你看白妞,寒心吧?

兄弟,当哥的说你一句,你这样很危险。

越是刀尖上过日子,越要对得起兄弟,对得起爱我的人。这个时候的兄弟是真兄弟,爱是真爱。

不管你了,混不下去,来缅甸找我。

真到那一天,还找不到你。

那就是缘分。

我去买点吃的,咱喝酒吧。

不喝了,早点休息。

最后一场酒。

那好吧。

妇女腚出去买的,十几瓶罐头,三瓶酒。罐头撬开,堆在桌子上,压着子弹,开始喝。

酒是一人半斤,喝的很慢,一直喝到三更天。

分手时候,拐拐四说:西闸口那间房你知道,我住过,已经被公安布控。那间房外面的老榆树下,我埋了点宝贝,留给你吧,若干年后再去挖。